“也正是通过最初的慕神计划，我探寻到了世界的真相。”叶江言简意赅，看上去不想透露太多。

    方见月手指不自主的摩挲，从习连星的记忆里得知，慕神计划的初衷是比肩神明，叶江，她想登神。

    疯狂而狂妄的想法，但不得不说，符合叶江的作风。

    方见月不知道她的具体计划，但她知道素枔和夜魅就是在这个最初的慕神计划中诞生。

    通过这个计划，叶江得知了真相，而后开启了下一个阶段的慕神计划。

    方见月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叶江，继续追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一切？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要隐瞒，你知道我的手段。”

    方见月施加了“言灵”。

    叶江勾唇笑了笑，她也不屑于隐瞒。

    “我说过，你是唯一将我逼上这条路的对手，也是唯一杀到我面前的对手，很好，我很欣赏，你配得上这个世界的真相。”叶江抬了抬下巴。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我告诉你这一切，是为了让你不要阻拦我的计划，我知道你有时间回溯的能力，如果你想，我的计划就不会成功，这一点，我必须承认。”叶江道。

    “你究竟要干什么？”方见月皱眉。

    她越发觉得，叶江的疯狂要突破她温和的皮囊。

    “你也知道，如今的慕神计划有几个分计划，意在追求无异能的状态，不过它们大多失败了，就算暂时没有失败，我也看不到成功的可能，啊，就是这么会愚弄我。”叶江眼眸中跃动着愤怒的火焰。

    “同时，你也步步紧逼，创生科技公司的未来也岌岌可危，我的性命也会迎来终结。”叶江抬眼，凝视着站在断柱上的方见月。

    叶江的眼中没有仇恨，只有平静和冷漠，她不会留一丝情绪给既定的事实，她有着绝对的理性，这让她能做出最正确，最适宜的决断。

    “我只能启用我最后的手段了，我称之为信仰烙印。”叶江将目光放远，投向外面深邃的黑暗。

    “既然需要信仰才能盛行，那么我就切断好了。我改造了公司的大脑芯片，通过各种方式植入大部分人的大脑，它会替我改变人的信仰，人们将不再信仰，不再盲从，会失去信徒，将无所依附。”

    叶江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语。

    “你……”方见月一时语塞。

    叶江的话说的很委婉，她说是改变“信仰”，但实际上就是通过芯片对人类的大脑进行改造，强行扭转人们的思想。

    这种事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创生科技公司在大脑芯片领域一直处于垄断地位，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创生科技的大脑芯片。

    叶江的计划等同于对全人类的大脑动刀，而且这一刀下去，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信仰这种东西，究竟如何扭转？思想变动后，会有什么结果？人还是那个人吗？

    “思想改造”本就是禁忌，叶江居然要将这禁忌扩展至全人类。

    “你，已经着手做了，是吗？”方见月一言难尽地看向叶江。

    叶江之所以来见方见月，一是为了说服她不要扰乱她的计划，二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没错。”叶江大方承认，“这是我最后的手段，也是我最后一次放手一搏。”

    “你在搏什么？搏人类的未来吗？”方见月疑惑不解，心情复杂，“我并不觉得你想成为救世者；我也不觉得，你认可这个世界的文明。”

    叶江表情一僵，手突然攥紧椅背，青筋暴起，怒火翻涌。

    “对，你说的对。”叶江皮笑肉不笑地呢喃，此刻，她彻底撕下了温和的面具，暴露她内里的疯狂和怒火。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谬，绝大多数人都愚不可及，贪婪成性。我怎么会愿意去拯救这些人？这些臭不可闻的垃圾值得拯救吗？”叶江声调高昂。

    “人类的未来？呵呵，我才不在乎！我告诉你我在乎的是什么，我在乎的是权力，是掌控的权力！”

    叶江的怒火就如她周身的火焰般熊熊燃烧。

    “是什么东西？祂怎敢愚弄于我？！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的时候，我多么愤怒吗！

    象征着权力的是虚假的！掌握的科技是虚假的！掌握的知识是虚假的！本该由我掌控的未来也是镜花水月！

    我过去追寻的一切被轻易否定，我的未来也被切断，哈哈哈，多么可笑，所有人都在的阴影下苟活，包括我。”叶江咬牙切齿，几近疯狂。

    “我不允许！”叶江一下踹翻了椅子，火舌舔舐椅背，火焰一下子蹿高。

    “我不允许被如此愚弄，我是不一样的。”叶江一字一句，响亮的声音层层荡开，而后散于黑暗。

    这一刻，方见月居然在叶江身上看到夜魅的影子，极致的掌控欲、极致的野心和蓬勃的反抗心理。

    疯狂的举动源于对命运的抗争，这很符合叶江的行事作风，这一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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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见月垂眸看着叶江，神色晦暗不明，她心中情绪迭起，最后化作一个疑问：

    “那，他们呢？”

    “什么？”这次是叶江疑惑。

    “脑子里被你装芯片的那些人，或者说，除你以外的其他人。”方见月转身，将目光投向下方。

    那里有璀璨的霓虹灯和流动的人群，从上向下看就像庸庸碌碌的蚂蚁群，永不停歇地奔流。

    “你是在谴责我吗？谴责我草菅人命？”叶江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没什么作用的，真正影响世界发展的从来只是一小部分人，就像知道真相的人也寥寥无几一样。如果我将目光放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我就永远会是被愚弄的那一个。”叶江道。

    “是吗？可无论是的壮大，还是你的信仰烙印，依托的都是集体的信仰，你所谓的不重要却构成了这个世界。”方见月平静地说。

    “你想说什么？”叶江挑眉。

    “你从未正视过，你在愚弄，你不会正确。”方见月笃定道。

    “他们？你是说谁？被我利用的人？”叶江神色讥讽。

    “公司的员工，下层区的居民，阿尔法星的工人……这个世界千千万万普通的民众，就是。”方见月缓缓解释。

    “那让他们恨我好了！”叶江打断了方见月的话。

    “恨我的疯狂，恨我的反抗，恨我不愿沉沦。”

    她站在火焰中央，双臂展开，晚风卷着火星朝她奔去，点点火星溅落在她的衣服上，而后又消散。

    叶江不在意这点点的火星，却无法无视那炽热的烈火。

    火焰越烧越旺，也越来越逼近，留给叶江的时间不多了。

    叶江知晓这一点，但她毫不畏惧，相反，她似乎很期待，她立于火焰中央，就像是追求真理却被愚昧者审判的就义者。

    理性而癫狂，平和而残忍，坚定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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