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五月末。
先遣队遭到阻击与重创后,中央军主力倾巢而出,彻底脱离观望状态。
西境全面沦陷。
外部大城几乎全部被摧毁。
仅剩下瑶琳、路达、边陲,三座镇改大城,组成最后的防线。
一旦其中任何一座失守。
那么中央军便可长驱直入,在后方广袤的平原与山林间,进行大扫荡。
要知道。
基本没有逃出西境的百姓,此刻全都汇集在这不到整个西境五分之一的地区。
树皮、草根都被收集起来当做储备粮。
有些人哪怕天寒地冻的,却依旧席地而坐,就这么睡在简陋的雪窝里。
有些人技术不到家,在睡梦中被坍塌的雪窝掩埋,就此永远消散在睡梦中。
小孩赤着脚踩在冰块上,麻木的脚板被划伤出血又被冻伤,却根本没有知觉。
到处都是难民、平民,偶尔还有一些囚犯、泼皮混在里面。
但他们也没那精神做什么坏事,最多是从小孩妇女手里抢些吃的。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崩坏的秩序洪流中,被冲刷成了未知的形状。
......
而为了守住,这最后的生机,所有参与反抗的人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人口基数在这里。
整个西境虽然偏僻,大大小小加起来,起码也有70~90w人口。
逃走20w,被杀被俘20w,剩下的大头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能放弃吗?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殊不知此刻显得有多沉重。
而中央军呢?
不足2w。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至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后勤,还是让人感到安心的。
普通反抗军这么想,那自然再好不过。
可身为边陲城城主的戴丽,却不能这么想。
固守城墙,那是迫不得已的行为。
他们必须主动起来,才能尽可能拖延时间,尽可能增加战略纵深,尽可能消耗敌人有生力量。
“叮叮当当~”
铲子砸击地面的声音。
无数瘦削的身影,喘着粗气,瑟缩着身形,挖掘着冰窟壕沟。
现在是冬天。
敌人的陨石打击部队,很难对成建制的壕沟体系,尤其是低温壕沟体系,造成有效打击。
而敌人的瘟疫使者,虽然可以借助带有疫病的老鼠,在这种环境下大展身手。可由自家的血肉生物去对付,其发挥出来的效果很一般。
因此。
想要拉长战线,想要扩大战场,想要稀释敌人的火力密度,就得挖战壕,往死里挖!
“二叔,我...我快撑不住了。”
年幼的少女不断喘着粗气。
冰冷的气体不断刺激着她的肺腔,低血糖的濒危线一直危及着她的生命。
然而。
面对女孩的求救,又或者是发泄,那干瘦的汉子,却是一言不发。
他全身的温度依旧远远低于精人的正常体温。
如果你凑过去摸一摸就会发现,他已经完全是一个冰人了。
视觉没了,耳朵聋了,喉咙哑了,肌肉僵硬,血液粘稠...可他的动作仍然在继续。
黝黑的汉子。
明明平时最讨厌干苦力 可此刻却卖着最苦的力。一凿,又一凿。
工具的低劣,丝毫动摇不了进度。
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不稳,可冰道、雪道的挖掘就是没有变慢。
“噗通~”
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叔倒在了冰雪之中。他的眼睛一直睁着。
小女孩被吓到了。
她偏过头不敢去看二叔,却又舍不得离开。
她太小了。
不知道生死为何物。
只是见到周围的人都不说话,压抑的一直干活,时不时就倒下去几个。
然后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把他们拖走,被血肉地毯吸收,转化成某种速成的粮食。
大雪天好冷的,可她不敢休息,因为大家都在干活,她觉得现在休息,会是很恐怖的事情。
“戴丽大人,您休息一下吧。要是您也倒下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提娜娜的养父,极边村庄的老村长,星火殿堂信息的提供者,此刻成为了指挥所的老管家,照顾着戴丽几人的生活起居。
他虽然老了,干不了多少重活,但也不甘心就这么躲在后方。
连他的“女儿”提娜娜都在一线作战,他有什么理由在后面干看着?
“不用管我。这里的战壕不能出差错。任何一支中央军小队的渗透,都可能造成无数人的伤亡。”戴丽眉头紧锁的严肃道。
老村长不仅没有因为对方的解释而松气,反而更担忧的说道:“可您也不能倒下是...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恕我直言,以您的层次,根本不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消耗。”
“......”
对话戛然而止。
冷风嗖嗖。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直到又是一道身影登上哨塔,严肃的汇报道:“报告,另外两座城市的进度也很快,同步向前拓进了二十公里。以我们的部署体系,在这个缓冲范围内,起码还能再组建三道防线。”
“三道嘛...”
可面对这个结果,戴丽显得并不是很满意。
三道,算上大城本身,也不过四道防线。
而百姓,却有数十万。
区区四道简陋的防线,真的能保住几十万人吗?
他们边打边推,甚至不惜以新教一半的队伍为诱饵,引开了敌方主力的追击。
这才争取到了这一周左右的空窗期。
可一周时间,实在太短太短了。
如今。
那一半自愿献身的同袍,还有几个人能活着?
而他们又是否做好了失去一半主力的情况下,利用环境继续阻击敌人?
这个问题不仅苦恼着指挥所的戴丽,也苦恼着前线的提娜娜。
作为黎木在这方地界的第一个护卫。她必须变强,变的足够强;作为这方地界共同哺育的野孩子,她也必须变强,变的足够强。
再加上她【猎人】的职业需求。
所以。
在黎木没有给出明确指示的情况下,她来到一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一路下来。
她从第一次杀人,到第一次屠杀,再到第一次失败,再到杀死自己人。双手沾染了太多血,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