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光如练，洒在婴儿房的纱帘上，泛起一层柔白的光晕。乐?抱着刚喂完奶的承安，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家伙打了个奶嗝，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随即沉入梦乡。她低头看着那张粉嫩的小脸，心头柔软得几乎要化开。

    傅念安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枣牛奶，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出声，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苍白却温柔的脸颊，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那双始终盛满爱意的眼睛。

    “该休息了。”他终于走过来，将杯子递到她手中，“你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好好睡了。”

    乐?接过杯子，小口啜饮着，轻声道：“我怕他们哭，怕他们饿，怕我没及时听见……”

    “有二十四小时值班护士，有监控器，有我和妈轮班守着。”他蹲下身，手掌覆住她抱着孩子的手臂，“可你要是倒下了，谁来陪他们长大？”

    她抬眸看他，眼底泛着水光，“我只是……太怕失去。”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傅念安的心里。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连同孩子一起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扛。从今往后，所有的害怕、不安、焦虑，我都替你分担一半。你只管做他们的妈妈，剩下的，交给我。”

    她靠在他肩头，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早已褪去，只剩下属于家的味道。她闭上眼，终于肯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梦里没有疼痛，没有失败的试管报告，没有深夜独自流泪的走廊，只有阳光、草地、两个奔跑着喊“妈妈”的小小身影，和一个始终牵着她手的男人。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斜照进来时，乐?是被一阵清脆的笑声唤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心下一紧，立刻坐起身。可还没来得及下床，就听见客厅传来傅念安低低的笑声，还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回应。

    她披衣起身，扶着墙慢慢走出去。只见客厅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爬行垫，知意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躺在上面，小手小脚扑腾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傅念安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个会发光的摇铃，正逗她笑。而承安则趴在他爸另一侧的软垫上，虽然还不会翻身，但已经能抬起头来，瞪着眼睛四处张望，一副“这世界欠我一个解释”的严肃模样。

    “爸爸今天升职当全职奶爸了？”乐?倚在门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傅念安闻声回头，眸色瞬间柔和下来，“醒了？昨晚你说梦话，说想看他们第一次笑，我就提前开工了。”

    “我说什么梦话了？”她走近，在他身边坐下。

    “你说‘念安，快看，知意笑了’。”他模仿着她的语气，眉眼带笑，“然后翻个身又说‘承安别闹，让妈妈睡五分钟’。”

    她脸颊微红，轻轻推他一下，“哪有这么夸张。”

    “有。”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而且你每次说梦话，我都录下来了。等他们长大，我要放给他们听，告诉他们，妈妈连做梦都在想着他们。”

    她眼眶微热，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觉得，原来幸福真的可以具体到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心跳。

    中午，林相语带着营养师精心搭配的月子餐上门，身后还跟着一位儿童摄影师。

    “??，今天必须拍照！”林相语一进门就嚷嚷，“你们知道网上现在有多少人在关注知意和承安吗？热搜前十占了三条！#傅氏龙凤胎#、#傅太太平安产子#、#豪门夫妇终圆梦#，全是爆帖！粉丝都快把秦氏医院官网刷崩了！”

    乐?无奈扶额，“别说了，我现在连素颜都不敢见人。”

    “你美着呢！”林相语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再说了，这是私人写真，不外泄，就是留给孩子们长大看的纪念册。你想啊，等他们十岁、二十岁，翻开相册看到爸妈抱着他们笑得像个傻子，多温馨？”

    傅念安点头附和：“拍。”

    “你还帮着起哄？”她瞪他。

    “我觉得挺好。”他一本正经，“等他们谈恋爱，我把相册拿给未来女婿和儿媳看，让他们知道，他们未来的另一半，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养大。”

    乐?：“……你这是要吓退所有追求者。”

    “没错。”他坦然承认，“我女儿只能嫁给我这样的男人，我儿子也只能娶像你这样的女人。标准太高，自然没人敢来。”

    她哭笑不得，最终还是妥协了。

    整个下午，摄影师捕捉了无数温情瞬间：傅念安第一次笨拙地给承安换尿布，结果反了正，正了反，最后还是乐?笑着接手；乐?教知意抓握小熊玩具，小姑娘小手一攥，竟直接扯下了耳朵；林相语试图抱承安，却被他一声怒吼吓得差点摔跤，引得全场爆笑；沈轻纾端着小米粥进来，一边唠叨“别拍了，孩子饿了”，一边又忍不住凑近镜头叮嘱摄影师“把我拍年轻点”。

    傍晚时分，戚樾发来视频邀请。

    接通后，屏幕里出现两个穿着恐龙睡衣的小男孩，正争抢着手机。

    “姑姑！舅舅！小宝宝会说话了吗？”老大抢过手机，大声问。

    “还没有。”乐?笑着回答，“但他们听得懂你们在叫他们。”

    “那让他们叫我哥哥！”老二挤进来，脸都快贴到镜头上了。

    傅念安把承安举到镜头前，“看见了吗？这是你表哥。”

    小家伙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哇！他笑了！他冲我笑了！”两个五岁小孩激动得跳起来，“妈妈！弟弟笑了！他是喜欢我才笑的！”

    视频结束后，乐?靠在傅念安肩上，轻声说：“原来被这么多人爱着，是这种感觉。”

    “不止这些人。”他吻她发心，“还有千千万万祝福我们的人。因为你曾经用三年时间告诉所有人，爱是可以坚持的，希望是不会消失的。”

    她闭上眼，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你说，他们会记得今天吗？”

    “也许不会记得具体的画面。”他低声说，“但他们一定会记得，自己是被怎样爱着长大的。那种安全感，会刻进骨子里，成为他们面对世界的底气。”

    夜幕再次降临，婴儿房内，监控器显示两个孩子均已进入深度睡眠。

    乐?坐在主卧的飘窗上，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傅念安走来，将一件羊绒披肩裹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生哥。”她声音很轻，“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是个特别疼外孙的外公。他会教承安打篮球，会给知意编小辫子，会在我们吵架时站在我这边……”

    傅念安搂紧她，“所以他才一直在保佑你。七次促排，两次失败，你都没放弃，是不是因为他一直在你心里？”

    她点头，眼泪无声滑落，“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每次打针、吃药、抽血，我都告诉他：‘生哥，我在替你完成心愿。你要帮我撑住。’”

    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谢谢你，替我完成了对他的承诺。”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夜风渐凉。

    一周后的清晨，傅家新居迎来了一场特殊的拜访。

    秦氏医院生殖科主任携团队前来，正式宣布成立“乐??傅念安生育健康公益基金”，旨在为全国经济困难的不孕不育家庭提供免费辅助生殖治疗名额，并建立心理疏导热线。

    新闻发布会上，乐?身穿一袭素雅长裙，怀抱知意，身旁站着傅念安与承安。

    她站在话筒前，声音平静而有力：“三年前，我也曾站在绝望的边缘，看着一次又一次的验孕棒显示阴性，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配做一个母亲。但我遇到了一个从不曾放弃我的男人，也遇到了一群专业、温暖的医者。今天，我想把这份希望传递出去。无论你现在经历着什么，请相信??只要你不放手，光，总会照进来。”

    台下掌声雷动。

    傅念安站在她身后，目光从未离开她一秒。他知道，那个曾经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女孩，如今已成长为能照亮他人的光。

    当晚，夫妻二人难得有了独处时光。孩子们由保姆和护士照看，家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累吗？”他为她按摩着小腿，缓解产后水肿。

    “累，但很幸福。”她望着他，“你知道吗？今天有个记者问我，如果重来一次，还会选择这条路吗？”

    “你怎么答的？”

    她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的脸，“我说，哪怕再痛十倍，我也会选他??因为他是我认定的人生答案。”

    他怔住，随即俯身吻住她，用力得近乎贪婪。

    那一吻，像是要把过往所有的遗憾、挣扎、等待，全都融进此刻的温柔里。

    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沙哑道：“下辈子，换我来找你。不管你在哪个城市，哪个年代，哪怕你忘了我是谁，我也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重新爱上我。”

    她轻笑，“那我可不一定答应。万一你变成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呢？”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这辈子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事??爱一个人，不是占有，是成全。所以下辈子，我会比现在更好，更懂得珍惜，更懂得守护。”

    她望着他，眼中星光闪烁，“那好，我等着。”

    窗外，繁星满天。

    而在他们卧室的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草稿短信，写着：

    【生哥，我们都很好。孩子们很健康，很可爱。你放心。】

    这条短信，她写了无数次，终究没有按下发送。

    因为她知道，他在的地方，一定早已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