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当蹲在村口的土坡上，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柳条，眼睛盯着远处那五头正在悠闲吃草的牛。牛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和爷爷的全部家当。村里人都说，杨当家的牛是全村最壮的，可再壮的牛也挡不住村里那些顽皮孩子的嘲笑。

    “杨当，放牛娃！放牛娃！”几个孩子从远处跑来，手里挥舞着树枝，嘴里喊着刺耳的绰号。

    杨当没理他们，只是默默地把柳条在手里绕了几圈。他知道，自己越生气，他们就越来劲。爷爷常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杨当心里清楚，风平浪静的背后，是他无数次被推倒在地、被嘲笑“没爹没娘”的屈辱。

    “喂，杨当，你家的牛是不是又下崽了？卖了几头啊？够不够给你买个新书包？”领头的孩子叫二狗，是村里最调皮的一个。他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戳了戳杨当的肩膀。

    杨当猛地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你再戳一下试试？”

    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哟，放牛娃生气了！大家快看，放牛娃要打人了！”

    杨当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一旦动手，爷爷就会被人说“没教好孩子”，而他家的牛也会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入村子，扬起一片尘土。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光鲜亮丽，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这破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一个中年男人抱怨道。

    “爸，您别急，咱们问问路吧。”一个年轻女孩说道，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杨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她是那种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的人，而他，只是一个放牛娃。

    “喂，小孩，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叫‘杨家庄’的地方吗？”中年男人冲着杨当喊道。

    杨当指了指村口的路牌：“这就是杨家庄。”

    “哦，谢谢啊！”女孩冲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杨当低下头，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自卑感。他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裤脚，又看了看女孩干净的鞋子，突然觉得自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中年男人手里的身份证掉在了地上。杨当眼疾手快，捡起来递了过去。

    “谢谢啊，小朋友！”中年男人接过身份证，拍了拍杨当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杨当。”

    “杨当？好名字！”中年男人笑了笑，“我叫陈建国，这是我女儿陈月。我们是来这儿旅游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投资项目。”

    杨当没听懂“投资项目”是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陈月看了看杨当身后的牛，好奇地问：“这些牛是你家的吗？”

    “嗯，五头。”杨当回答。

    “真厉害！”陈月由衷地赞叹道。

    杨当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