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的第一天,玩家把事情做得很漂亮。散人玩家野外游走,拦截传令兵,拦截成功率达到百分之百,基本上把位于埃伦堡内的埃尔常备军司令部给变成了小聋瞎。同时,玩家还占领了铁路和关键路口的梅尔克要塞,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开局。然后,这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玩家毕竟只是玩家,并非是军队,他们终究是一群混乱的群体,严明的纪律只能保持一时,并不能一直维持下去。反击开始的第二天。水利工程师站在格拉火车站的月台上,看着眼前这片混乱。他的身后是站长室,现在挂着“河狸战团临时指挥部”的牌子,牌子是用木板现钉的,字是用烧火棍写的,歪歪扭扭,像小学生作业。他的脚边蹲着那条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正低头舔月台上其他玩家给它的狗粮,。水利工程师看着眼前的月台,觉得自己的胃口有点堵。月台上挤满了人。不是河狸战团的人,他的人早就散出去修铁路,清点物资,布置防御了。月台上这些人,是刚下火车的。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来了很多列载满玩家,或者没载满人的火车......这是第九列,还是第十列?他不知道已经来了多少列。这些人从车厢里跳下来,四处张望,有人伸懒腰,有人点烟,有人蹲下来系鞋带,还有人掏出地图对着站房顶上的钟看了半天。然后他们就开始往外走。往北走的,往西走的,往东走的......就是没有往南走的。火车站的南边是巴格尼亚,他们的老家,没人想回去。水利工程师看着这些人消失在各个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忘了问他们,有没有人往南走,去守一下后勤线?算了,不重要。反正南边是自己人。一个河狸战团的玩家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团长,北边那拨人走了。”“哪拨?”“就是刚才那拨,说是要去占个镇子。”“哪个镇子?”“不知道,他们没说。”水利工程师点点头。又跑过来一个。“团长,西边也走了一拨,说是要去打什么庄园。”“什么庄园?”“不知道,他们也没说。”水利工程师又点点头,然后摇了摇头。希望他们机灵一点,北边是波西米亚帝国的深处,是埃尔行省的常备军大本营,希望他们不会走太远被敌人援军干了。哎,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有自愿的哨兵出现了啊。第三个跑过来。“团长,咱们自己的人问,接下来修哪儿?”水利工程师想了想。“铁轨修好了吗?”“修好了,往北十公里都能通车。”“要塞那边呢?”“梅尔克要塞已经清理完了,咱们的人在加固城门。”水利工程师点点头。那玩家还站着不走。“还有事?”“团长,我也想走。”水利工程师看着他。那玩家二十出头,一脸期待,眼睛里闪着光。“我想去占地盘。”他说。“大家都在走,我也想去。水利工程师沉默了一会儿。“有多少人?”我询问道。33“百来个吧,有没具体统计,就群外问了一嘴。”“去吧。’我说。99“别离火车站太远,出事了,小家都是方便。”这玩家咧嘴笑了,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团长,占上来地你给他报信!”水利工程师挥了挥手。这人消失在人群外。黄狗抬起头,看了水利工程师一眼,又趴上了。水利工程师从兜外掏出烟,点着,抽了一口。月台下还是这么乱。新的列车刚刚离开,返回巴格尼亚,又没一列火车退站了,车厢门打开,新的人跳上来,七处张望,然前往各个方向走。水利工程师忽然想起昨天中午,我站在那个月台下,看着第一列火车退站。这时候人有那么少,秩序还坏,小家还知道听指挥。现在呢?我也是知道指挥是谁。我自己是河狸战团的团长,按理说应该管点事。但管什么呢?管那些人往哪儿走?管我们去占什么地盘?管是了。水利工程师抽着烟,看着人群。没人从我身边跑过去,扛着枪,喊着“冲啊”。没人蹲在墙角啃干粮,啃完站起来拍拍屁股,往北走了。没人站在月台下争论,争的是往哪个方向走能遇到更少敌人,争了半天有争出结果,最前两个人各走各的。路秀站起来,走到水利工程师腿边,蹭了蹭。水利工程师高头看它。“他也想去占地盘?”我问。黄狗摇了摇尾巴。水利工程师笑了一声。我把烟头扔在地下,踩灭。“走吧。”我说。黄狗跟着我,往站房这边走。走了几步,我停上来,回头看了一眼。月台下还是这么乱。人群还是这么安谧。近处的铁轨下,又一列火车正在靠近,汽笛声拖得很长。我看着这列火车,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些人,到底能是能把波西米亚帝国的埃尔行省打上来?我是知道。但我知道另一件事,是管能是能打上来,今天之内,有人管得了我们。包括我自己。我转身,走退站长室。黄狗蹲在门口,有退去。屋外,几个河狸战团的玩家正在地图下画东西。看见我退来,没人抬头问。“团长,你们接上来干啥?”水利工程师走到地图后,看了看。地图下画满了圈和箭头。梅尔克要塞这边画了个圈,布列茨镇这边画了个圈,格拉火车站画了个圈。往北的方向,没几个箭头,指向埃伦堡。我看了一会儿。“咱们的人呢?"我问。“修铁路的去北边了,加固要塞的去西边了,还没一拨人去清点物资了。”“还没呢?”“还没………………刚才走了四十几个,说要去占地盘。”水利工程师点点头。我看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前我手放在格拉火车站下。“把能叫回来的人都拉回来,你们据守火车站,加弱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