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打电话给常远山:“要不要来刷新一下你的案件库。”
常远山:“啊,又有新类型啊。”
程时说:“嗯,这一次是军工国企侵权诬告泄密案和军工企业领导滥用职权贪污案。”
常远山:“这么刺激,到底是告个人还是国企。”
程时:“两个都告。”
常远山:“不是我打击你。这个胜率很低。就算真的是他们错了,为了防止以后有人效仿,诬告军工企业负责人,他们也不会让你赢。”
程时:“没说要赢,我就是要闹得够大。”
常远山:“我怎么听糊涂了。”
程时:“你听糊涂了也没有关系,我不需要你干什么,只需要你这个带证有靠山的律师出面就行了。”
常远山挂了电话,心里直打鼓。
想来想去还是去问自己导师了。
顾行知听了笑出声:“这小子这是又要测试法律漏洞吗?”
今年刚出了个《国家安全法》。这小子就碰上了。
他参与了这个法律的制定。
也对其中部分条款的执行权限范围提出了质疑。
常远山:“那我们跟不跟啊。”
顾行知:“跟。干嘛不跟。我一直在想,这小子要是不学机械,来学法律多好啊。”
常远山叹息:“是的。他放到哪一行都是宗门天骄。”
他想了想,又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对这个案子挺感兴趣的。”
公权与法律的平衡,他们一直是在探讨的焦点。
如何保证私营企业和下岗工人的权益,正好也是这几年的焦点。
他可不想错过这么近距离观摩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他很好奇,程时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城市看顾行知也来了,暗暗好笑:呵呵,就怕你不上钩。
人啊,不管多大年纪,都有控制不住好奇心的时候。
特别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
程时跟他们把来龙去脉讲了讲。
顾行知皱眉:“我没看出来133厂有什么理由要来告你。”
程时:“大概是之前,我说要从法律上追究他们零件不合格给我们造成的损失,他现在是以牙还牙吧。”
崔季平刚上任那一年,干得还不错。
这半年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迟迟得不到想要的成绩,有点走火入魔了,竟然跟周新生一起,想出这种昏招。
周新生现在被调走,崔季平只能自己想办法。
顾行知:“这种官司可能都不需要开庭,直接就会被驳回了。”
程时:“他们现在扣留了我的员工。我要是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以后岂不是谁想来捅我一刀子就能来捅我一刀子。”
这个保密协议本来是维护军工企业的机密,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被用来作为构陷别人的手段,那可就不行了。
更何况,他压根就不是133厂的敌人,甚至连竞争对手都不算。
顾行知:“行吧,你打算怎么办。”
程时:“就按照正常程序办。等他们来告我们。”
顾行知:“不可能吧。你把我们弄过来,就为了等人来攻击你吗?你至少要防御一下啊。”
他就不相信这小子能这么老实,懦弱。
程时摊开手:“没办法。还击不了。我是弱势群体,一个小作坊的老板。”
他要是立刻还击,表现得太强势,岂不是坐实了133污蔑他的那些话?
仗势欺人,不听指挥,不顾大局。
这几个点,刚好戳中了上面的担忧。
他的企业做得越大,上面对他越忌惮。
更别说他还控制着港城的几个民生命脉,已经大大超出了国家对个人掌控的资源上限范畴了。
所以,明明没有证据,却依旧把他的人抓起来了。
就是典型的服从性测试。
也说明崔季平动用了省级以上的关系。
崔季平能空降为133的厂长,上头绝对有人,绝对是一股势力的延伸。
向东市这两年崛起,在好几个行业成了领头羊,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有些想了很多正常办法都没能参与进来的,已经开始用非常规手段了。
常远山:“那我们先回去?等对方送达起诉书再说?”
程时摇头:“不不不。我不反击,不代表我要任别人损害我的员工的利益。我想请你作为梁承业的律师,维护他的个人权益。他们为了防止泄密可以先把人抓起来,但是如果要判罪,那就必须有证据了。”
133厂告的是梁承业个人。
只要他们不上升到公司,程时就打算装傻到底。
想要活下去,并且不断变强,必须要灵活应对。
适当的沉默和示弱,然后看着对方把自己作死,才是最省力,效果最好的应对手段。
常远山看了一眼顾行知。
一个小职工,劳动顾行知跑一趟......
顾行知:“去看看吧。”
他忽然明白程时想干什么了。
程时叫他们来是为了防止有人捏造证据。
常远山在拘留所里出示了委托协议,让梁承业签名。
梁承业有些惴惴的问:“我要付你多少律师费。”
常远山是程时的“御用律师”,接受程时的雇佣后,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个官司,就没输过。
这种人的出场费应该很贵。
常远山:“放宽心。程总已经帮你付了。你只管配合警方就行。警方问你什么,你都照实说,不要撒谎,不要隐瞒。如果有人敢威逼利诱你做假证,请务必告诉我。”
其实这句话是说给除了梁承业和他们以外,在这里的所有人听的。
梁承业:“好的。他们还没有询问过我。”
常远山:“根据现行的《刑事诉讼法》和刚出的《国家安全法》,执法机关,包括国安局在拘留嫌疑人后24小时内须讯问,发现不应拘留的立即释放并发放证明。现在你们已经拘留我的当事人超过24小时了,是什么原因不进行讯问呢。”
值班的人说:“这个要问我们领导,我们不知道。”
常远山又立刻打给市里相关领导。
那个领导说:“嫌疑人拒绝配合调查、阻碍执行任务。”
《国家安全法》这才实施几天?
这就是为国安局量身定做的法律武器。
你个小小律师有资格来质疑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