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咒语讨论
正式开学的第二天,维德就跟上学期的“维德”那样,没有踏入任何一间正在授课的教室。对如今的他来说,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上课反而是对时间的浪费,偶尔体验一两次还好,每天如此就太傻了。他手里有所有教授的上课时间表,维德把这张长长的羊皮纸卷在宿舍里展开,用粘贴咒贴在墙上,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时间。在他们入学的这一年,四位学院的院长都担任了这一年级的教学,并且几年间始终没有更换过,原因不言而喻。维德很庆幸,他跟哈利是同龄人。因为邓布利多把霍格沃茨最好的师资力量都安排给了这一届的学生,尽管大部分人可能没有那么清晰的感受。在霍格沃茨,有些科目所有年级的教授都是同一个人,比如黑魔法防御术——校长能每年为学校找到一个新教授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没有轮班替换的选项。还有一些科目,其实有两三个教授在任教,比如草药课或者变形课。这也是斯普劳特教授能在打理好几个温室的同时,还能每周给他们上三节草药课的原因。但即使是有其他教授或者助手分担工作,维德这些教授们的工作量也不小,除了几门选修课以外,其他教授最少每周也有二十节的课时。听上去不多。但除了授课以外,作为一所寄宿制的学校,教授们还需要夜间巡逻、准备教学材料、采购物资、管理纪律、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等等,还要给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提供就业指导和心理咨询。像批阅作业之类的工作,有一些巧妙的小魔法,可以帮助教授快速完成筛选和评分。他们也不需要写教案——没人检查这个,也没有必须要达到的“合格率”和“优秀率”指标。但终究还有许多工作,没有捷径,必须要亲力亲为地去完成。维德只能庆幸,魔法学校毕竟是个相对独立的机构,教授们不需要应付各种检查,不用看早晚自习,没有填不完的表格和会议,数不清的培训和评比,以及大小机构的任务摊派......否则的话,他怀疑邓布利多需要给教授们人手配备一只时间转换器,每学期一箱子的提神剂,还要担心忙到飞起的教授们会不会猝死。他在心里暗暗感慨着,同时艰难地从时间表中把各个教授空闲的时间段抠出来,最后形成一份新的“课程表”。今天上午,从第三节课后到午餐之前,弗立维教授正好有空。维德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收起课表,拿出扫帚从窗户一跃而下,转瞬间就来到七楼。橡木门上的老鹰看到维德,仰起头张开翅膀拍了拍,口中发出悦耳的声音:“维德·格雷前来拜访。”“进来!”弗立维教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木门滑开。维德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堆书的上面,周围全都是羊皮纸,身影几乎要被纸张给淹没了。他手中正握着魔杖,像乐队指挥似的挥舞着,十几张羊皮纸在身边上下漂浮着。“哦,维德!”弗立维教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换换脑子——这些孩子写的东西比如尼文更难懂,简直就像是被一只巨怪在上面踩了几脚似的。”他一挥魔杖,那些纸张就哗啦啦地落在一旁,其中大部分上面都多了一个善良的“A”(合格),极少数是“P”(差),只有一张得了个“E”(超出预期)。维德瞥了一眼,见那是三年级学生的假期作业。他顺手拿起一张,上面的文字写得像是在纸上种了几排荆棘,估计书写者本人都认不出来自己写了什么;再拿起一张,上面的字迹倒是勉强可以看清楚,只是短短一行字就错了三个单词的拼写,内容更是漏洞百出。更底下的一张,每个字都“顶天立地”——那家伙用不到两百个单词就凑足了一英尺的长度。一一换成维德,他一英尺大约能写六百个单词。赫敏就更夸张了,她会把字写得又小又密,能写出维德内容的一点五倍来。他深吸一口气,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说:“这写得都是什么?”弗立维教授反而乐了。他笑呵呵地跳下书堆,走到那叠作业旁边,拿起最上面那张无比潦草的“荆棘文”,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所以啊......”弗立维教授把作业放回去,抬起头看着维德,小眼睛里闪着愉快的光。“当年对我来说,你的作业真是赏心悦目。每次批改,我都舍不得太快放下,想多看几遍。”他转身走到书桌旁边,挥了挥魔杖,让羊皮纸都落在一旁,说:“不过看这些作业也别有一番乐趣————不管过去了十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这些孩子应付作业的方式基本上还是那几招。”“大概一百年以后的某个教授,也会站在这里,对着潦草的作业叹气。”“这么一想,还是挺好玩的。”“也许以后的教授会规定,“维德一本正经地说:“书写不够工整的作业统统都是'T',必须重写!一遍不够就十遍,十遍还改正不了那就二十遍,这些坏毛病就统统都能纠正过来了!”弗立维教授哈哈大笑起来:“哦,亲爱的维德,如果你以后当了教授,务必让我看看那时候的场面......学生们一定会比怕斯内普更怕你!”“我不在乎别人怕我。”维德瞥了一眼那些作业,说:“但我可忍不了这个。”“哈哈哈……………好吧,我的‘不在乎先生,假如你真的当了教授......”弗立维教授眨了眨眼睛,说:“你就会发现,作业字迹潦草只是学生们最小的问题......别站着了,坐......来坐下吧!”弗立维教授用魔杖敲了敲桌子,一壶香气宜人的红茶就出现在桌子上。维德坐了下来,拿出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问题——都是他在实际应用中遇到的、课本上也找不到答案的疑难。弗立维教授接过羊皮纸,目光扫过第一行,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兴奋的光芒。“哦,这个问题问得好!组合多重复制的咒语?这你是怎么想到的?”“在炼金术大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选手,”维德解释,“她的咒语应用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只是实战的效果不强。”“炼金术大赛啊......”弗立维教授笑眯眯地看了维德一眼。只这一句话,他就证实了自己之前的推测——从那时到上学期结束,维德果然一直不在学校里。甚至他那段时间一定很忙,非常忙......忙到只能把一闪而逝的灵感记下来,没空细细思考。等回来以后,才有时间把那些细碎的灵感整理成具体的思路。心里这样想着,不过弗立维教授一个字也没有多说,只是从书架上面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哗啦啦翻到某一页。“你看看,这里有一段关于复制咒的猜想及应用,虽然写在三百年前,但是跟你的想法有几分相似之处,可以作为参考………………”他们讨论起来,弗立维教授推测咒语重新编写组合的合理性,而维德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次都能让弗立维教授更高兴一分。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了正午的位置。从始至终,他们再也没有提起珀西,就好像昨晚楼梯上的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但维德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