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管理员和老传统
炼金术士大多成就有限,而想要有什么了不起的作品,往往需要潜心钻研很多年,这跟珀西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完全不符合。所以在六年级选课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考虑过选修炼金术课。不过随着维德的名气越来越大,作品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广泛,他的炼金术教授“特伦斯·摩瑞”的名字被更多巫师知道,珀西自然也被动地接收了类似的信息。他知道摩瑞这个人,不过没怎么关注过。珀西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那份申请表,目光在“特伦斯·摩瑞”的签名上反复审视,不光用了监测魔法,甚至还用手指搓了两下。但签名就是签名。墨迹清晰,笔画流畅,因为过去了数年的时光,羊皮纸变得颜色更深、质地更柔软,墨迹微微晕开,边缘还有细微的磨损……………这些都很难伪造得天衣无缝。而如果用了复制咒或者变形咒,珀西相信自己有能力鉴别出来。更何况,他可是韦斯莱家的儿子,谁会用这种手段来防备他?所以这份签名竟然是真的?珀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气恼地把这张申请表丢到一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堆文件上。他翻开另一份申请表,一个叫安东尼·戈德斯坦的拉文克劳,唔......戈德斯坦家的......又翻开一份。苏珊·博恩斯......这次是赫奇帕奇,一个纯血。珀西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的失望,继续登记那些名字、签名、申请的日期......他很清楚自己此时做的工作都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可这是正确的程序。但脑海中,却始终有个名字挥之不去——摩瑞!摩瑞!摩瑞!为什么会是特伦斯·摩瑞?终于,珀西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扔,猛地站起来,原本就不太稳当的椅子顿时倒地,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刺耳的碰撞声在档案室里回荡,珀西怔了怔,推开门,大步离开。费尔奇佝偻着背,正在把一块午饭剩下的熏鸡撕成细条,放进洛丽丝夫人的食盆里。“吃吧。”老管理员眯着眼睛说:“下次碰到那些不守规矩的小崽子,再跑快一点。”洛丽丝夫人眯眼的动作跟主人几乎一模一样,它低头嗅了嗅,然后矜持地吞了两根肉条。费尔奇靠在椅背上,惬意地笑起来。在他身旁,两只螃蟹慢悠悠地从桌子上爬过,口中还吐出大大小小的泡泡。那些看起来像肥皂泡的东西落在带着墨迹的桌子上,“啪”地一声爆开,污迹就消失了。火盆旁边还趴着几只螃蟹,像是在烤火似的,口中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小小的彩色泡泡。这些螃蟹的后背上顶着各种颜色的帽子——棕色的渔夫帽、橙黄色的贝雷帽、圣诞老人的尖顶帽、带着飘带的水手帽,甚至还有毛茸茸的俄罗斯裘皮帽。费尔奇的手边放着一个圆形的藤筐,他从篮子里拿出钩针和一团红色的毛线,一边坐在椅子上摇晃,一边慢悠悠地开始钩一个红色的领结。这是他闲暇时光新增的消遣。过去的很多年,费尔奇都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因为他一有空就满校园地晃悠,抓那些想要偷偷钻进密道或者禁林,还有半夜不睡觉乱跑的学生。看着违反校规的学生露出惊恐的眼神,在自己的追逐下慌不择路地到处乱跑,他就兴奋地心脏狂跳,血液直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动。但是最近几年,费尔奇渐渐学会了忙里偷闲,甚至进入了退休以后的养老模式。尤其是经历了小巴蒂那一场磨难之后,他不再执着地去追寻那摸不着的魔法天赋,也不再沉迷于惩罚那些犯错的学生。如今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给洛丽丝夫人和小螃蟹们准备那些它们或许一辈子都用不上的小礼物。“砰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陡然响起。泡泡“啪”地一下全都碎了,睡着的小螃蟹们瞬间惊醒,它们窸窸窣窣地爬动着,快速把自己塞进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房顶、门框缝隙、档案柜上方、床底下,甚至是炭盆的阴影里面。——这不是惊恐地躲避,而是做好了偷袭的准备。费尔奇慢吞吞地站起来,把门拉开了一条缝,看到了板着脸的珀西。“韦斯莱先生。”费尔奇把门又敞开了一些,问:“有事?”珀西往昏暗的房间里扫了一眼,没有在意,从怀里掏出那把黑色的大钥匙递过去。“我今天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不过之后还要继续。”珀西扬起下巴说:“档案室的门我已经锁上了,钥匙还给你,明天我再来借用。”费尔奇接过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说:“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等忙完了再还也可以。反正都是一堆没人需要的废纸,跑不了。”“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珀西扯出一个笑容:“那可不是废纸,而是学校重要的资料。“好吧,你是魔法部的官儿,你说了算。”费尔奇把钥匙随意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那我明早再来找你......早上八点,你有时间吗?”珀西问。“当然。”费尔奇眼睛向上看着比自己高不少的珀西,慢吞吞地说:“八点.....我一般都在礼堂。”“礼堂也行。”珀西点点头,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对了,费尔奇先生,我在登记的时候注意到一个问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费尔奇的脸上,说:“为什么有些学生的监护人签名栏那里,签的是学校教授的名字?这好像不符合规定吧?”“学校教授?”费尔奇有些迷糊地问:“是谁?”珀西皱眉道:“就是维德·格雷那一张,签名的竟然是特伦斯·摩瑞教授!难道说,他的父母不同意他去霍格莫德,学校的教授为他开了特例?”“哦......维德·格雷......对!”费尔奇好像刚刚才想起来似的,说:“一般来说,确实得是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签,但也有例外。”“按照老规矩,导师和教父,他们和亲生父亲一样,都有管教孩子的权力......一千年前就是如此,现在当然也可以。”珀西皱眉说:“问题是——维德·格雷的父亲明明健在,为什么要让教授代签?”“这我怎么知道?”费尔奇眼神浑浊地说:“我才不管学生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