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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以安昭宁:不像是在谈恋爱
    莫氏从不碰珠宝生意,这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如今莫昭宁离开公司半年,一回来就带回了这个消息,怎么能让人不震惊。要知道现在的矿产有多难得,没有运气,根本就找不到好的矿源。“是黄金矿山?”有人已经在看数据了,声音里带着震惊。莫昭宁点头,“对,而且是大型的黄金矿。”此话一出,众人眼里的欣喜都要藏不住了。莫行远看向莫昭宁的眼神里满是赞赏。“现在已经在走流程了。接下来的安排,后续我会跟各位股东汇报。”......莫昭宁没接他的话,只把茶杯放回桌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某种临界点上。徐野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又抬眼望她,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沉敛:“你哥今天拦你,是不是因为你加了我微信?”她睫毛微颤,没否认。“他不是第一次拦你了。”徐野语气平缓,却像早已看过无数遍剧本,“你每次想往外走一步,他都要伸手拽回来——哪怕那一步,只是去便利店买瓶水。”莫昭宁倏地抬眼,“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轻轻摇头,嘴角仍弯着,可眼底那点光忽然暗了半分,“但我知道,一个连自己妹妹穿什么裙子都要过问的人,不会允许她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共进午餐。”莫昭宁喉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衣角。她当然知道苏以安管得多。从她十五岁起,他就不许她晚归;十八岁高考后填报志愿,他亲自删掉她填的三所外地大学;二十二岁毕业典礼那天,他站在礼堂门口等她,西装笔挺,神色如常,可她分明看见他袖口处微微发白的指节——那是他攥得太紧,才绷出的痕迹。她曾以为那是保护。后来才懂,那也是囚笼。“你好像很了解他。”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薄刃,悄然划开两人之间浮于表面的闲谈。徐野没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撑着船栏望向远处浮动的荷花灯影,灯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极冷又极柔的线条。“我不是了解他。”他缓缓开口,“我是研究过他。”莫昭宁心跳漏了一拍。“三年前,莫氏收购J市恒远地产,动用资金超六十亿。当时恒远账面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审计组查了整整四个月,最后在一笔‘园林景观外包合同’里,揪出了三家壳公司,层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叫‘星澜资本’的离岸实体——而那个实体的实控人,是我。”他顿了顿,侧过脸来,黑眸直直锁住她,“你哥知道吗?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恒远配合度高、资料完整、流程合规’。”莫昭宁怔住。她不是没听过恒远收购案,那是莫氏近年最漂亮的一役,媒体称其为“教科书级并购”。可没人提过中间绕了那么大一个弯,更没人提过,那个被莫氏踩在脚下的“配合者”,竟是眼前这个男人。“你故意让他赢?”她嗓音干涩。“不。”徐野笑了一下,极淡,却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我只是把路铺平,让他踩上去——然后看他会不会低头,看他自己踩出的脚印,有没有歪。”莫昭宁指尖冰凉。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苏以安会对徐野如此警惕。不是因为他是竞争对手,而是因为他太像一面镜子——照见苏以安一路走来的每一步,照见那些被冠以“专业”“果决”“强势”之名的决策背后,是否也藏有同样精密、同样不容置疑的操控欲。火锅端上来时,红油翻滚,白汤清亮,香气裹着麻与鲜扑面而来。徐野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涮好,蘸了香油蒜泥,递到她面前的小碟里。“尝尝。”他声音温和,“J市的牛,比九城的嫩。”莫昭宁没动筷子。她盯着那片毛肚,油光映着灯影,像一团跳动的火。“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终于问出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钱?地位?还是……”她顿住,没说下去。徐野却笑了。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坦荡,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天真的诚恳:“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哥不再是莫氏的掌舵人,也不再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你还会不会怕他?”莫昭宁猛地抬头。风从船边掠过,带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不是因为答案难寻,而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插进她心底最锈蚀的锁孔——那里面锁着她不敢触碰的念头:若他不是哥哥,若他没有那层血缘的冠冕,若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爱他……她还会不会,在每一次心动之后,都本能地退后半步?“你……”她喉咙发紧,“你怎么会知道?”徐野没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开她眼前那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极轻,像拂去一粒尘埃。“我不仅知道。”他声音低下去,几乎融进远处流水声里,“我还知道,你昨天夜里,梦见他了。”莫昭宁浑身一僵。她确实在梦里见过苏以安。不是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样子,也不是酒会上疏离克制的模样——而是十七岁那年暑假,他带她去海边。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赤脚踩在湿沙上,海浪卷上来,打湿他的裤脚。他回头朝她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边。她追过去,他蹲下来,把她背起来,她伏在他背上,听见他心跳沉稳,像一面鼓,在她耳畔一下一下擂着夏日的热风。醒来时,枕上一片潮湿。她没告诉任何人。可此刻,徐野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仿佛那场梦,是他亲眼所见。“你调查我?”她声音发冷。“我没有调查你。”他摇头,眸色沉静,“我只是比你更早,看清了你心里的结。”莫昭宁胸口起伏,呼吸变重。她忽然觉得这艘船太小,小到容不下她骤然加速的心跳,小到装不下她此刻翻涌的羞耻与慌乱——原来她自以为隐秘的挣扎、克制、自我审判,在别人眼里,竟早已是摊开的卷宗。“你到底是谁?”她咬着牙问。徐野静静看着她,良久,才开口:“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亲手解开那个结?”话音落下,船轻轻晃了一下。远处传来悠扬的古筝声,像是有人在水榭里弹《渔舟唱晚》。莫昭宁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腹却微微发白。她想起早上出门前,苏以安站在玄关,递给她一把伞。他说今天有雨,云层压得很低。她没接,只说了句“不用”,便转身走了。伞还搁在鞋柜上,伞尖朝下,滴着水,在浅色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痕。她忽然很想回去。不是回去拿伞,而是回去看看他站在那里时,是什么表情。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明明心口烧着火,面上却一滴水都不肯流。“你哥今天没吃午饭。”徐野忽然说。莫昭宁一怔。“我让前台留意了。”他语气平淡,“他十一点四十七分走进茶水间,泡了杯浓咖啡,没喝,放在桌上凉了四十分钟。十二点二十五分,他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应该是他自己掐的。”莫昭宁手指猛地蜷紧。“你监视他?”“我不需要监视。”徐野垂眸,用筷子尖拨弄着碗里浮沉的枸杞,“我只要知道他在意什么,就能猜到他会做什么。”莫昭宁胸口闷得发疼。她想起自己摔门而出时,苏以安站在原地没动,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她以为他冷硬如铁,可原来他也会失控,也会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用指甲掐进自己的皮肉里,逼自己冷静。她突然笑了一下,很短,很轻,像一声叹息。“你这么了解他,是不是……也喜欢他?”她抬眼,直直望进徐野眼里。徐野愣住。随即,他低低地、真正地笑出了声。不是那种带着试探的、游刃有余的笑,而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点无奈,又有点释然的笑。“莫昭宁。”他唤她全名,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我喜欢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他停顿两秒,目光灼灼,没有一丝闪躲。“是你。”莫昭宁怔住。她想过他别有所图,想过他另有所谋,甚至想过他或许根本就是苏以安的旧敌——可唯独没想过,他会在这艘漂在人造溪流上的小船上,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用这样平静又郑重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不是调情,不是试探,不是玩笑。是陈述。像在说“今天下雨了”那样自然。“你凭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凭我花了三年时间,等一个能让你真正松一口气的机会。”徐野目光未移,“你哥给不了你那个机会。他太怕失去你,所以越抓紧,你越窒息。而我——我可以做那个让你喘气的人。”莫昭宁眼眶忽然发热。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甲板上刮出刺耳一声响。“我不需要谁给我喘气的机会。”她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我只需要……他能明白,我不是他的附属品。”徐野没拦她。他只是仰头看着她,眼神安静得像一泓深潭。“他知道。”他轻声说,“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才不敢松手。”莫昭宁喉咙哽住。她转身想走,却被船沿绊了一下,险些跌倒。徐野瞬间起身,扶住她手臂。他手掌温热,力道很轻,却稳得不容挣脱。“别急着否定。”他声音近在咫尺,“你心里清楚,他今天拦你,不是因为徐野这个人有多危险——而是因为他怕,怕你一旦踏出那扇门,就再也不回头。”莫昭宁没说话。她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窗外,荷灯摇曳,水波轻漾。船舱里,红油依旧沸腾,白汤静静升着细小的泡。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苏以安教她折纸船。他说,船要做得结实,才能载得住人;可也不能太重,否则永远漂不远。那时她不懂。现在才明白——他早就把整条命,都折进了那只纸船里。而她,一直坐在船上,却从未低头看过船底。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莫昭宁没掏。徐野也没催。直到第三声震动停下,船缓缓靠岸。服务员掀开帘子,笑容礼貌:“莫小姐,徐先生,您的位置到了。”莫昭宁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实地。徐野跟在她身后半步,没再伸手。走出店门时,天果然阴了。风卷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已隐约响起雷声。她没打伞。徐野也没撑。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直到路口。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露出苏以安的脸。他没看徐野。目光只落在莫昭宁身上。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苏以安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略松,袖扣解了一颗,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左腕内侧,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一道未愈的裂口。他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很轻,指尖微凉。莫昭宁鼻子一酸,差点落泪。“回家吧。”他声音沙哑,却温柔得令人心碎。她点点头,没看徐野,也没说话,直接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见徐野站在原地,朝她微微颔首。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车子启动。雨,终于落了下来。起初是稀疏几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连成一片。莫昭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哥,你手腕怎么了?”苏以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僵。他没回头,只轻声说:“不小心蹭的。”“骗人。”她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苏以安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宁宁,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莫昭宁侧过脸,看着他下颌绷紧的线条,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惶然。她没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搁在档位旁的左手。指尖触到那道红痕,微烫。她没缩回。苏以安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却始终没甩开她的手。雨声渐密,敲打着车顶,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潮汐。而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生来就注定困在同一个漩涡里。不是因为不愿挣脱。而是因为,一旦松手,沉下去的,从来就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