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既然都已经做到了现在这一步,如果凌和见好就收,放弃这大好的机会,甘愿永远止步五柱之下的话。
那他此前所做的一切,对于这座城市而言,与小孩子的过家家又有何异?
想到这,凌和抬眸看向阿格斯·莫德,出声问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掉联保集团的秩序之眼吗?”
“你难道想让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阿格斯·莫德摇了摇头,笑着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说道“可我只是一个失了巢的孤魂,一个从手术台上爬起来的影子,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我并不是想要让你来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凌和将阿格斯·莫德打断道“既然这次的麻烦由我而起,那么我自然会想办法去亲自解决。”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方向和建议!”
“你是我现在认识的所有人里,阅历最广的那个存在,如果你还想看到这座城市真正合为一体的那一天,你就必须教我,我该怎么做!”
“你”
阿格斯·莫德注视着凌和那认真的眼神,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建议。”
“以我们目前的能力,绝对、绝对不要与‘五柱’的任何一家为敌,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我想够了”
凌和略微点头,带着薇拉离开了阿格斯·莫德的临时实验室。
他得好好去消化消化,从阿格斯·莫德这里获得到的情报。
走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
薇拉凑到凌和身旁,用手肘捅了捅凌和的腰部,出声问道“混蛋领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不会又要像那时一样,遇到困难就回家睡大觉吧?”
说到这,薇拉顿了顿,接着道“嘛~其实也不是不行啦,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什么的,反正混蛋领主你是老板嘛。”
在薇拉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凌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掏出手机一看,是莫璃和白墨那边的工作进度汇报,发来的全部都是好消息。
根据白墨所言,经过几天的试点后,她与水利局谈妥了更进一步的合作项目。
接下来环城老城区的主路供水管道,将全面引入“必优解”试剂,其外还将包括下城区街道的免费供水支路。
而莫璃那边说的则是,随着“必优解”试剂铺开,共识时代的发挥力度正在稳步增强。
不久之后,凌和就能通过信息渠道,轻易操纵这座城市的思潮走向。
除此之外,莫璃还提到,环城目前已经陷入物产极度富饶,但财富极度匮乏的境地。
往日里能够供给百万亿信用点价值的各种优质货物,因为信用点货币的信任崩塌而无处可卖。
整个市场陷入消费降级,凌和手中虽然落后但廉价量大的各种商品,已经成为了新市场的主流货物,正在缓慢蚕食各家实体集团的市场份额。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是在稳中向好,可偏偏
凌和思考着,眼神微微眯起,站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察觉的薇拉叨叨着向前走了好几步,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朝凌和问道“混蛋领主,你怎么不走了?”
对于薇拉的问题,凌和看似有些牛头不搭马嘴的回答道“我想我已经知道,我们现在该去哪儿了。”
“哈?”
在薇拉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中,凌和拉着她往另一条廊道跑去。
一会儿过后。
乘坐拉格朗货运港口的轨道电梯,两人混在人群当中,从万米高空降落到地面。
“咳,咳咳。”
待装卸货物的工人离开后,薇拉咳嗽着,满脸嫌弃的挥手扇走面前那迟迟不散的烟味。
“等回去我就颁布新的规定,所有在电梯里抽烟的员工全部开除,哪怕是轨道电梯!”她恶狠狠的说道。
一旁凌和捂着口鼻,赞同的点了点头。
“别光点头啊混蛋领主!”
薇拉目光朝凌和看来,语气中满是不解的问道“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
“这儿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就在轨道电梯外界,工人的汗臭味,烟味,机油味,以及飞扬的尘土混杂在一起。
那怪异的气息,让在敞亮的办公室内待习惯了的薇拉感到极其不适。
但这正是凌和下来的目的。
之前他站的实在是太高了,高到他已经无法看见脚底的一切。
所以
“我准备好好看看,这座城市的最底部,现如今真实的模样。”
凌和说着薇拉听不懂的话语,牵住薇拉的手往装卸区外的街道走去。
“混蛋领主,你,你你你终于忍不住要对超绝无敌可爱的本淑女下手了吗?”
薇拉起初还有心思贫嘴几句。
可随着两人走上街道,她慢慢的沉默了起来。
却见眼前的街道上,廉价的全息广告不断循环播放,画面里是一家三口在草坪上野营的温馨场景。
广告中还有着一串推销标语“必优解——让每一天都充满阳光!”
毫无疑问,那绝对是莫璃率领众多公关人员做出的杰作。
而讽刺的是,广告牌正下方靠墙的位置,就在“阳光”之下,正蜷缩着一群无家可归之人。
他们中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有抱着孩子的母亲,也有头发花白的垂暮老人。
薇拉愣愣的看着街道两侧,“这些人”
“他们没了工作。”凌和淡淡说道。
显然不是每一家企业都在乎自家员工的生死。
当他们的财报变得难看起来的时候,这些无法再创造财富的员工,自然就会成为开源节流的对象。
“我们接着走吧。”
凌和牵着薇拉,朝更接近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薇拉靠在凌和的肩膀上默不作声。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越是接近这座城市的中心,越是接近那些庞大公司集团林立的繁华地段,街道上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便越多。
只不过与郊区不同的是。
这里的流浪者们,几乎全部透露着一股令人感到诡异,感到毛骨悚然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