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之境,终究不是真正的天人。
至少,在林墨看来,司徒傲世这个“天人”水份太大了。
天人再怎么样,都得有个神识吧。
可此刻,林墨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司徒家笼罩在内,肆无忌惮地扫过每一寸角落。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司徒傲世,对此竟是毫无察觉。
他与下面那些人的对话,一字不漏,清晰地传入林墨耳中。
“护族大阵?”
林墨就站在石殿的大门口,唇角无声地扬了扬。
巧了,他林墨研究过阵法。
这可真是,撞到他手里了。
人皇幡被他随手收起,至于入口石殿那满地的尸体,就当是送给司徒家的开胃小菜。
身形一晃,林墨化作一缕几不可见的暗影,在亭台楼阁间悄然穿行。
他甚至不需要费心去寻找,对于一个阵法大佬而言,这洞天福地内磅礴的灵气流动就是最好的指路标。
每一道灵气流转的脉络,每一个汇聚的节点,都清晰地暴露在他的感知之中。
找到第一个阵眼时,林墨只是扫了一眼,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引动精血的杀阵,有点特殊,但可以研究研究。
但当他深入探查其核心构造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阵法深处,竟暗藏着一个血祭的子阵。
一旦开启,不仅会燃烧精血,更会无差别地抽取阵法范围内生灵的精血,用以增强威力。
“拿自己族人的命当柴烧,够狠。”
林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已经不是狠毒了,这是畜生行径。
他沿着灵气脉络继续探查,很快便摸清了所有阵眼的所在。
无一例外,每一座主阵之下,都嵌套着类似歹毒的子阵。
种种叠加起来,就是一个焚烧全族人的阵法。
“真恶心。”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但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他没有破坏这些阵法,那太便宜司徒家了。
只是稍稍改动了几个核心的符文,将阵法的一些地方,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一部分。
与此同时。
“不好!”
一声轻喝划破了司徒家的宁静。
“快!快去禀报执法堂!敌袭!有敌袭!”
看着满地的尸体,为首的巡逻队长脸色煞白,当他尝试穿过空间通道时,却发现通道毫无反应。
通道,被封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有人要将他们他们,困在这里!
所以巡逻的人立刻上报执法堂,执法堂的代理堂主也立刻去找司徒傲世汇报。
层层加码的程序下,速度算不上快。
林墨已经将阵法全部处理好了。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找了个视野绝佳的屋顶,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
那么,帷幕,正式拉开。
“家主!不好了!石殿...石殿的护卫全死了!通往外界的通道也被封了!”
代理堂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
司徒傲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他身侧那张名贵的红木座椅,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便化作了一捧细腻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下一刻,他脚下猛地一踏!
轰!
精美的屋顶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劲整个掀飞,无数瓦砾木屑向四周爆射。
司徒傲世的身影冲天而起,在数十米的高空之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他身上席卷开来,笼罩了半个司徒家。
“黄口小儿!藏头露尾!滚出来受死!”
雄浑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天际炸响,震得下方无数司徒家子弟耳膜嗡嗡作响。
司徒傲世的声音向外传播,虽然不能完全覆盖整个洞天福地,但他相信林墨绝对能听到。
他们纷纷抬头,仰望着空中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天!老家主竟然能飞!”
“太强了!这就是天人之境吗?御空而行,如履平地!”
“有老家主在,什么宵小之辈,都得死!”
听着下方传来的阵阵惊叹,藏在暗处的林墨差点没笑出声。
懂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会飞,就是天人之境。
有点搞笑。
那好,我也是天人。
林墨心念一动,脚下仿佛出现了一层无形的电动扶梯,整个人就那么平稳地、歇着向上升起。
不过眨眼之间,他便悬停在了司徒傲世的面前,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饭后散步,顺便来天上看看风景。
司徒傲世眼角狂跳。
这小子,也是飞上来的!
而且,对方悬停在空中的姿态,比自己还要稳固,甚至连一丝真气波动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就像是本来他就站在那里一样。
这个认知,让司徒傲世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摆出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双手负在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负在身后。
“小子,你是炎黄觉醒的人?难道不怕我们隐门的联名上书,向炎黄觉醒举报你?”
他的声音洪亮,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却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林墨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根本没兴趣听他废话。
他的神识早已铺开,清晰地看到,司徒傲世负在身后的手,正飞快地朝着下方的三长老比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长老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深处疾冲而去。
应该是去打开阵法了。
林墨也不点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你在慌。”
林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司徒傲世的耳中。
“你本来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结果我飞到了你的面前,所以你怕了。”
这平淡无波的陈述,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司徒傲世强装出来的镇定,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脸皮早已练就。
只见他短暂的错愕后,竟是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假。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夫乃是司徒家上代家主!我纵横天下的时候,你爹妈都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