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识!你不能杀我!”
陈识将剑搭在岳千山的后颈。
“我是从二品官员!以下犯上,杀二品大员,是死罪!”
陈识的影子在摇曳,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功法,财富,你说个数!”
然后他只听得陈识一声轻笑,岳千山心中一寒。
“剑下留人!”又是一声大喝。
“指挥使大人!”
“快快快!”
一堆脚步声传来。
一个面色沉肃的中年男人,身穿蟒袍,处在人群的正中央,他看到这里的情景,只迈出一步,如同陈识施展【咫尺天涯】一般,瞬间来到现场。
“大人!”
岳千山就好像看到救星一般,激动不已。
“陈佥事,够了!”镇妖司的最高领袖,指挥使司马玄语气冰冷。
“得饶人处且饶人,岳同知虽行事过激,终究是朝廷重臣,镇妖司的栋梁之才。此事到此为止。”
陈识轻笑一声。看着司马玄,剑尖划过。
“噗!”
鲜血喷涌。
岳千山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凝固着看到救星时的狂喜。
全场死寂。
所有镇妖校尉,无论职位高低,全都僵在原地,
司马玄眼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陈识今日斩的,不只是岳千山,更是镇妖司的规矩,是他这个指挥使的脸面!
他也是二品武尊!
也曾位列天榜,虽已多年未更新名次,但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
但就算是他也不敢说能这么轻易就杀掉岳千山。
所以他没有动。
司马玄心中的判断是强行出手,胜算不足五成,即便胜了,自己也必受重创。
他在众多下属面前出手,如果不能干脆利落地碾压,就是失败,就是对他威信的打击!
于是,他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处。
“陈佥事……”司马玄的声音平稳,仿佛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与他毫无关系,“你初来乍到,不知总衙规矩森严,有些误会,也是难免。”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用宽大的蟒袍袖口遮掩,对着身后一名心腹校尉做了个手势——那是调集总衙在京高手的指令!
“岳同知性子刚烈,行事或有偏颇,但他对朝廷、对镇妖司,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如今不幸殉职,本官心中悲痛万分。然国法如山,镇妖司自有律令。此事……还需彻查清楚。”
“你想抓我?”
陈识没动,他的影子覆盖在无头尸体上,所有的血气精神,都被他一吸而空。
“砰!”
随意一脚啋下,岳千山被吸干的躯壳震为碎粉!
“你!”司马玄大怒,想呵斥一句,又生生止住了。
陈识收回踩在岳千山尸身上的脚。
“彻查?”陈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要我跪下请罪,否则便要我死。这世间有这样的道理?”
司马玄面上却依旧平静:“陈佥事言重了。岳同知身为上官,训诫下属,本是职责所在,有所冒犯,但罪不至死啊!”
“哦?”陈识冷笑,“那依指挥使大人之见,该如何处置我?”
“这……”司马玄故作沉吟,眼角余光却扫向总衙深处。
“咻!”
有六股强大的二品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何人敢杀上我镇妖司!”
司马玄喝道:“此人擅杀同僚,罪大恶极,擒下他!”
“是!”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声尖利的叫声响起。
“陛下有旨!”
只见一队身着明黄锦衣的宫廷侍卫,簇拥着一位面白无须、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快步从大门外走来。
那老太监边走边扫看周围那一地破碎与狼藉。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却几步之间便跨越了数丈距离,稳稳立于院中。
“陛下有旨,宣镇妖司新任指挥佥事陈识,即刻入宫觐见!”
“李总管。”司马玄打了个招呼。
“司马大人,这是?”
“新任佥事陈识,初至总衙叙职,便打杀同僚,本官正在执行家法。”
“原来如此,不过,陛下召见,司马大人您看?”
司马玄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再按自己的意愿收场。
李总管的目光落在陈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他显然早已知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却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淡淡道:“陈佥事,请吧。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多时。”
陈识眼光在几个二品的脖子上转了一圈,有点小遗憾。
直到那素色身影消失在总衙门外,司马玄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下来。
他对匆匆赶来的副指挥使沉声道:“封锁消息!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令者,斩!”
望着陈识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鸷。
……
皇宫。
壮丽恢弘,飞甍接天,金瓦映日,九重宫阙如龙盘踞。
穿过重重朱门玉阶,来到紫宸殿。
年轻的皇帝并未端坐龙椅,而是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舆图》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佥事。”皇帝的声音很平和,没有丝毫帝王威压,“朕听闻你在朱雀门外,做了一件很‘热闹’的事?”
陈识素来信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见皇帝态度很不错,自然是拱手道:“臣奉旨入京,有人阻路,只得清障。”
“清障?”皇帝轻笑一声,缓步走近,目光深邃,“你可知道,你清掉的,是朕的一位二品重臣?”
陈识淡然道:“无所谓,我只知道顺我者生,挡我者死。”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挡我者死!”
他收敛笑容,语气变得郑重:“陈佥事,你在西山郡而来,当知大周妖祸何其重也?”
“略知一二。”
皇帝道:“妖魔横行,凌虐生民……自太祖开国以来,妖魔便是我大周心腹之患。东南西北,皆是是妖域!就连这天子脚下,亦有妖物混迹市井,不知潜伏多少年。我人族只能窝在中原,如同被妖魔圈养一般。”
他踱步至窗边,声音低沉:“镇妖司本为天下除妖之利刃,可几百年下来,刀锋钝了,刃口锈了。有些人,非但不斩妖,反倒刀口向内,与妖共舞,借妖牟利,养寇自重。”
陈识微微抬眸,未置一词。
“镇妖司积弊已久,与妖魔暗通款曲者不在少数。有多少年没有像样的战绩了……”
他走到陈识面前,距离不过三尺:“朕需要一把新刀。一把不惧旧规、不畏权贵、只认妖魔、只斩邪祟的刀。你从西山郡一路杀来,斩妖皇如屠狗,破旧例如撕纸,陈先生,你可愿为了天下,帮帮朕?”
陈识沉默。
他能感受得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皇帝,是真心想做一些事的,可是,皇帝会如此轻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