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败了。

    想要打通两者之间的联系，使两地之间可以自由来往还是太困难了。

    在察觉到往事乐土可能会崩溃后，墨云立刻停止了虚数能的输出。

    实验可以以后在做，真把往事乐土弄崩了可就不妙了。

    墨云收回了探查的精神力，周身的能量波动缓缓平复。

    强行在往事乐土打通前往虚数之树的空间，风险果然还是太大。

    乐土自身的数据流发出了明显的异常，某些区域的记忆投影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真和雪花状干扰。

    “看来，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他低声自语，放弃了继续尝试。

    实验可以另寻时机，但要是真把往世乐土弄出不可逆的损伤，那代价就太大了。

    就在他思忖着后续计划时，一个带着明显倦怠和几分讥诮的沙哑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幽幽响起：

    “哎呀呀……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最亲爱的小白鼠吗？”

    “怎么，终于舍得到这片腐朽的记忆坟场里来了？”

    墨云并不意外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慵懒地倚靠在数据回廊一根半透明的廊柱旁。

    她有着翠绿色的长发，，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正是梅比乌斯——乐土中的记忆体。

    “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可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可供你怀念的记忆体哦。”

    梅比乌斯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失望吗，小白鼠？”

    “我当然知道她不在这里，梅比乌斯。”

    墨云平静地答道，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调侃，

    “我来这里，一是为了给一个新收的学生找个合适的老师，二来……顺便验证一个小实验。”

    “是是是，小实验。”

    梅比乌斯嗤笑一声，蛇瞳微微睁开，扫过周围尚未完全平复的涟漪，

    “把那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姑娘丢给爱莉希雅那个粉色肥婆，然后自己跑到乐土深处弄出差点拆了房子的动静……这就是你说的小实验？”

    她向前飘近了几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墨云，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不过，比起你的实验，我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为什么乐土里会同时出现两个粉色肥婆？”

    “小白鼠，关于这个，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如果爱莉希雅听到她亲爱的梅比乌斯教授这么称呼她，可是会伤心地哭出来的哦？”

    “说不定会缠着你要求道歉，直到你答应陪她玩一整天为止。”

    梅比乌斯明显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仿佛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啧……别提那个麻烦精。”

    “至于你的疑问嘛……”

    墨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与其让我这个‘外人’来解释，不如……让你自己来说明一下，如何？”

    “我自己？”

    梅比乌斯眉头微蹙，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下一秒，墨云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与梅比乌斯几乎完全相同、但气质上似乎多了几分真实“重量”与鲜活戾气的身影，如同撕开帷幕般显现出来。

    正是梅比乌斯的本体意识。

    这位新出现的梅比乌斯，刚一现身，那双锐利的金色蛇瞳就立刻锁定了几步之外的自己——乐土的记忆体。

    她脸上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或好奇，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需要高度警惕的、不稳定的实验样本，甚至带着明显的敌意。

    她微微伏低了些许娇小的身躯，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蛇类的、充满威胁感的低微嘶声，眼神锐利如刀：

    “收起你那套无聊的试探和揣测，冒牌货。”

    梅比乌斯的声音比乐土记忆体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知道‘我们’都在想什么。”

    “那些关于‘无限’的执念，那些隐藏在数据流深处的小算盘……在我面前，最好安分一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乐土的管理系统清理掉一个不稳定且多余的记忆冗余。”

    这充满火药味和直接威胁的开场白，让往事乐土的梅比乌斯记忆体明显愣住了。

    她脸上的慵懒和讥讽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尖细的眉毛竖了起来。

    “哈？！”

    乐土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恼怒，

    “冒牌货？多余的记忆冗余？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侥幸从终焉手里漏掉的残渣，靠着别人的怜悯才苟延残喘下来的失败品！”

    她指着本体梅比乌斯，语气激动起来，似乎被对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也撕开了平时那层倦怠的伪装：

    “看看你这副样子！还是那么自以为是，那么令人作呕的傲慢！”

    “张口闭口就是‘清理’、‘威胁’！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多少？别忘了，你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偏执、所有对‘无限’那扭曲的渴望——我全都拥有！我们本就是同源！”

    她逼近一步，眼中闪烁着数据流般冰冷的光芒：

    “甚至，比起你这个已经偏离了最初目标的家伙，我这个停留在最完美状态、承载着最完整初始记忆和意志的‘记忆体’，才是真正的梅比乌斯！”

    “背离了无限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

    眼看两个梅比乌斯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墨云知道不能再让这场自我辩论继续升级了。

    真让这两个偏执狂在乐土核心区域动起手来，造成的损害恐怕不会比刚才的实验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一只手，像是要劝架，但口中喊出的却不是制止的话语，而是一个名字——一个对特定对象而言，或许比任何武力威慑都更有效的“武器”。

    “好了，暂停一下。”

    墨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插入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场，

    “再吵下去，我就只能呼叫‘对梅比乌斯专用应对方案’了。”

    两个梅比乌斯同时将锐利的金色瞳孔转向他，眼神里写着“你敢？”和“什么玩意儿？”

    墨云不紧不慢，先看向乐土的梅比乌斯记忆体：

    “首先，爱莉希雅确实不在这里盯着你……”

    乐土梅比乌斯嗤了一声，刚想说什么。

    墨云立刻接上，目光转向本体梅比乌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恶作剧的弧度：

    “……但是，‘对梅比乌斯宝具’可不止一个。尤其是对于某个明明很在意却总是摆出恶劣态度的教授来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出来吧，克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