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商会临时驻点。
这方巨大的建筑,完美诠释了何为富丽堂皇。
整片建筑金碧辉煌,廊柱以黄金包裹,飞檐饰以七彩琉璃。
阳光下流光溢彩,像是在阳光之下闪烁的天晶。
在极尽奢华的同时,却又在巧思布局下不显庸俗,完美的符合四海商会“财大气粗”特点。
庭院内,一方墨玉棋枰两侧,宁大伯与天剑老人正相对而坐,执子对弈。
天剑老人则神色沉静,目光如剑,每一子落下都似带着无形的锋锐,极致的攻伐。
不需要防御,因为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宁大伯则一脸惬意,时不时打一个哈欠,可每一次落子都恰到好处的针对天剑老人。
仿佛对方的每一次进攻,都在他掌握之中,让天剑老人神色越发紧张。
另一侧,清许与柳冠一并肩而立,正与段临风交谈。
面对这两位来历神秘,气质皆非凡的天骄,段临风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谈笑间慢慢的拉拢双方关系,又不失分寸,让人心生好感。
清许和柳冠一都对视一眼,这位段少虽然天赋对他们来说差是差点。
可与人交流方面确实十足的娴熟,让他们都自愧不如。
“实不相瞒,我此次前往玄晶界,意在寻找‘琉璃金刚玉’。段道友可曾听闻相关线索?”清许声音依旧平和,轻声问道。
“清许兄太客气了,叫我真名或者临风就好!”段临风连忙摆手。
“不过,这琉璃金刚玉,我还真听过……”
他皱起眉头,右手拇指抵着下巴,紧咬着牙思索着,“琉璃金刚玉……嘶,让我想想……对了!前阵子还真听商会里的人提过一嘴!”
他“啪”地打开手中玉骨折扇,轻轻摇动,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玄晶界北域,有一处名为“灭寒窟”的险地,是一方万年冰窟。传闻一万五千年前,曾有一位重伤的顶尖大能不小心坠入此地,极寒之气入体导致重伤加剧后,在此地坐化。”
“约莫半年前,有冒险者声称在冰窟深处见过奇异的琉璃光泽透出……不知是否与道友所求之物有关?”
“琉璃金刚玉确会散发独特琉璃宝光,”清许眼中微亮,“但仅凭此点,尚难断定。”
“正是如此!”段临风合拢扇子,在掌心一敲,“我们商会也有探子前去调查过,只是尚未传回确切消息。若诸位行程不急,不妨在船上多留几日,待有了准信,我第一时间告知!”
“有劳段兄费心。”清许微笑颔首。
此时,一道青色虹光自天际掠来,稳稳落在庭院之中。
虹光散去,正是身着赤红四品丹师长袍的李乾胤。
“李璟兄弟!你可算来了!”段临风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满面。
自从上次和对方交流之后,他断定李璟这人性格还算和善,所以对李乾胤称呼已经从道友变成兄弟了。
想来,他这样拉近距离的做法,李璟也不会对此有太大的反感,他这才决定尝试的。
李乾胤朝众人点头致意:“让诸位久等,我已与朋友道别。”
他环顾四周这奢华得过分的环境,不禁有些愕然,“我记得此地先前似乎并非这般模样……何时起了如此……恢弘的居所?”
话未说完,他便发现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确切说,是落在他那身赤红如火的四品丹师长袍上。
“哇!”段临风“哇”的一声,绕着李乾胤走了一圈,眼中惊叹与羡慕几乎要溢出来,盯着李乾胤神炉纹路的披风艳羡道:
“李兄啊李兄!虽说段某见过的四品炼丹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李兄这般年轻便穿上这身袍子的,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搓了搓手,眼神在那光滑温润的袍料上流连,想摸又觉得唐突,急忙收回手:“抱歉抱歉,情不自禁!”
“无妨,摸摸看便是。”李乾胤看出他的心思,大方道。
“李兄爽快!”段临风闻言,立刻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几下,啧啧称奇,“这触感……我以前也不是没有摸过,但今天所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以后,你也会穿上的。”李乾胤鼓励他道。
“唉!我也不求像李兄这般妖孽,只盼着能在玉宇境内,早些换上三品丹师袍,便心满意足了!”段临风摸了摸腰间的炼丹鼎,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连叶丹溪、扶瑶那等已经丹道同器的天骄都格外有难度。
就他目前实力,能在孕龙前成为三品炼丹师都算烧高香了!
“有志者事竟成。”李乾胤笑道,“段兄若是不嫌弃,前往恒洋域的途中,我可与你探讨丹道,或能有所助益。”
“当真?!”
段临风喜出望外,“李兄美意,岂敢推辞!”
这可是叶丹溪都花费代价才换来一天的机会,而他时间会更多,这可是难以想象的好处啊!
段临风凑近些,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试探道,“李兄,我冒昧问一句啊……您家里祖上,是不是有哪位是开书院、做先生的?这教导人的本事,简直出神入化!连谒药王庭的叶贵女都受益匪浅呢!”
“教书……先生?”李乾胤闻言,微微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破碎的画面——
那是一间简陋的茅屋学堂,一位看不清面容,约莫二十出头的青衫男子。
正手持书卷,温和地对着一群衣着朴素的孩童讲解着什么。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清瘦的侧影上,让李乾胤感到一阵亲切!
“啊!”
一道痛苦的哀嚎声响起,画面骤然切换,转为一片模糊的猩红与黑暗。
刺鼻的腥臭味让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看到了一个人。
依旧是那位青衫男子,他怀中紧紧抱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那似乎是刚才那群朴素孩童中的一人。
男子背影剧烈颤抖,一种无声却穿透灵魂的巨大悲恸,如同冰冷潮水般席卷而来……
“呃!”李乾胤闷哼一声,猛地按住额头,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明明只是短暂一瞬的画面,却让他感到万分悲痛,那到底是什么画面?
“李兄!你怎么了?”段临风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手忙脚乱,“可是我刚才失言了!李兄莫怪,我这张嘴没把门,胡说的,胡说的!”
宁大伯与天剑老人也察觉异样,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李乾胤身侧。
清许与柳冠一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没事。”李乾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莫名悸痛与悲凉。
他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段临风,“只是……方才你提到‘教书’二字时,我眼前突然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段兄,你能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啊?还、还要再说一遍?”段临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李乾胤神色认真,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重复:“我方才说……李兄,你家以前是否有人是干教书行业的?教导水平如此高……就、就这句。”
李乾胤闭目凝神片刻,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没了……刚才失态,实在抱歉。那画面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似乎是……一位年轻的教书先生,还有……”
他将看到的模糊场景描述了一遍。
“竟有此事?”宁大伯眉头微蹙,思考着原因。
“大伯,您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何缘故?”李乾胤问道。
宁大伯看向李乾胤,目光略显复杂,缓缓道:“依老夫看,小李你方才所见,很可能并非幻觉。而是烙印在你血脉深处,属于某位先祖的真实记忆片段。因其经历刻骨铭心,情感强烈,故能穿透时光,在后裔血脉中留下印记。适才段小友无意间的话语,可能恰好触动了某个‘开关’,让你短暂窥见了一角过往。”
天剑老人点头承认:“尤其是神话不朽者的嫡系后裔,初次修行祖传经文时,便常能唤醒血脉深处的烙印。得见先祖论道的模糊景象。血缘越是亲近,所见便越清晰。”
“原来如此,受教了。”李乾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前辈,晚辈愚钝,听得有点……云山雾罩。”段临风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宁大伯瞥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段小子,你怕蛇吗?”
“蛇?”段临风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手中玉骨扇摇得飞快,以示镇定,“当然不怕!我段临风什么没见过?区区长虫,图画上看过不少,活生生的……呃,倒也未曾亲眼见过,何惧之有?”
“哦?是吗?”宁大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邪恶”的笑容,手指微不可察地弹了一下。
“嘶嘶——!”
下一刻,数十条翠绿欲滴的竹叶青毒蛇,毫无征兆地从宁大伯衣袖中弹射而出。
全部都朝着段临风劈头盖脸地落去!
其中一条更是精准地挂在了他的扇子上,冰冷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猩红的信子几乎要舔到他的鼻尖!
“哇啊啊啊——!蛇!真是蛇啊!!!”段临风瞬间魂飞魄散,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体内法力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
“砰砰砰!”
气浪翻滚,那些可怜的竹叶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震成血雾。
再看段临风,已是面色发白,头发微乱,玉骨扇差点脱手,哪还有半点方才“区区长虫”的豪气?
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着天空飘荡着的掺杂着绿色的血雾,仍心有余悸。
“噗嗤……”李乾胤忍不住笑出声。
清许以袖掩口,肩头轻颤。
连柳冠一冷峻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段少,一些没有修为的毒蛇而已,因何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