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丽也下台之后,气氛已然浓烈至极。
陈进飞铺垫处境,刘一菲展示柔软,刘小丽替女儿宣告心向祖国,至此已经是一场相当完美的公关。
不管嘉宾是感性的性格,亦或者是带着长辈的视角,总能从中得到触...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方星河站在自家院子的老槐树下,手里握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热气在微凉的晨风中袅袅升腾。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芬影发来的消息:“《SnowfallTokyo》首支预告片上线两小时,播放破千万。日本乐评人说你徒弟‘把东方美学唱成了雪夜私语’。”
他没回,只是轻轻笑了。
这世界变化太快了。七年前,茜茜还是个被媒体称为“靠妈上位”的争议新人;如今,她的一首歌预告,能让东京新宿街头的大屏循环播放,让日本高中生自发翻跳编舞,甚至逼得本土顶流紧急改档避锋。
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当天下午,刘一菲登门。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素面朝天,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们批了。”她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复籍材料初审通过,进入政审流程。三个月内会有最终答复。”
方星河点头,没有太多惊讶,只有如释重负的平静。“我就知道会成。”
“你知道?”她挑眉。
“我赌的是人心。”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一个愿意放弃美国国籍、主动回归的孩子,一个用作品为国争光的年轻人,一个在国际场合从不回避自己根脉的艺人……这种人,国家不会拒之门外。她不是来占便宜的,她是回家。”
刘一菲眼眶忽然红了。“你说得对。可我还是怕。怕节外生枝,怕有人使绊子,怕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最后却被一张纸卡住。”
“那就让人无从下手。”方星河放下茶杯,语气陡然沉稳,“接下来三个月,她不能出任何差错。行程要精简,言论要谨慎,社交账号每天我来过目。我会安排舆情团队二十四小时监控,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响应。”
“你是要把她关进玻璃罩里?”
“不。”他摇头,“我是要让她在风暴来临前,完成一次彻底的蜕变。”
刘一菲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听你的。”
当晚,方星河召集核心团队召开紧急会议。地点不在公司,而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录音棚??那是他早年做音乐时的老据点,隔音极好,无人打扰。
参会的七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心腹:季芬影负责宣传与公关,陈进飞主管生活与法务,张记中统筹影视资源,赵麟掌管音乐制作,田边台长协调媒体关系,游建明对接政府事务,还有一位神秘的网络安全专家“老K”,专门处理数据攻防。
“目标明确。”方星河站在白板前,写下三个字:**稳、准、狠**。
“第一,稳住舆论。王妃那场叫阵我们不接招,但也不能示弱。明天放出茜茜在日本录音室的工作花絮,展示她一字一句抠日语发音的过程。让大家看到,她不是来玩票的。”
季芬影记下要点。
“第二,精准出击。下周联合国青年文化论坛,茜茜作为中国青年代表发言。稿子必须由我亲自把关,内容要体现文化自信,但不能强硬。姿态要谦逊,立场要坚定。这是向高层递投名状的机会。”
游建明点头:“我已经跟组委会确认,她的发言排在第三位,前后都是重量级人物。”
“第三,以攻代守。”方星河道,“宋缺德最近在联系港媒,准备翻炒‘变性谣言’。老K,你准备好了吗?”
角落里的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三年前在澳门欠了六百万赌债,靠某位境外资本洗白。账本在我手里。只要他敢开口,我就让他身败名裂。”
会议室一片寂静。
方星河看着众人:“我不喜欢用这种手段。但有些人,你不打疼他,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会议结束已是凌晨两点。其他人陆续离开,唯有季芬影留到最后。
“你变了。”她忽然说。
“嗯?”
“以前你只信艺术,现在你玩起了权谋。”
“艺术救不了人的时候,就得靠别的。”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我宁愿她永远不需要这些保护,可现实不允许。这个世界对女人太苛刻,尤其是像她这样,既漂亮又聪明,还不肯低头的女人。”
季芬影轻叹:“你真是把她当亲女儿了。”
“也许吧。”他低声说,“92年那天,她在院子里唱歌的样子,我一直记得。那么干净,那么勇敢。我不想让这份纯粹被毁掉。”
三天后,茜茜在日本的训练视频全网发布。画面中,她坐在钢琴前,反复练习同一句日语歌词,舌头打结也不停歇。录制到凌晨三点,她仍坚持重录一段高音,直到声带沙哑。视频末尾,她对着镜头笑了笑:“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在作秀。可我想告诉你们,我不是来收割掌声的,我是来证明??我可以做到。”
评论瞬间爆炸。
>【这才是顶级自律!】
>【看哭了,她比我们想象中努力一百倍】
>【王妃脸疼吗?人家在练歌,你在炒话题】
而就在舆论风向全面倒向茜茜之际,王妃工作室突然宣布:将举办“华语新生代歌手公益演唱会”,邀请业内新人参与,并公开喊话:“希望嫩仙能来,让我们用音乐对话,而不是键盘。”
看似大度,实则步步紧逼。
方星河一眼看穿??这是借公益之名,行围剿之实。一旦茜茜拒绝,便是“不敢应战”;若接受,则要与其他十几位新人同台竞技,稍有不慎就会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不能去。”陈进飞坚决反对,“这是陷阱。”
“我去。”茜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回头,只见她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背着包,像是刚从日本飞回来。
“师父,妈,陈叔。”她一一打招呼,然后站定,“我要去。但不是按他们的规则来。”
“你想怎么玩?”方星河问。
“我单独压轴。”她目光坚定,“我不和其他人合唱,不参加群舞,不唱流行串烧。我就唱一首歌??《SnowfallTokyo》的日文原版。全程日语,不做字幕,不加特效。让他们听,也让全世界听。”
季芬影皱眉:“风险太大了。观众可能听不懂,媒体会说你摆架子。”
“那就让他们说。”茜茜冷笑,“如果连一首母语之外的歌都不敢唱,我还谈什么国际化?如果怕被人说孤傲就不敢独行,我又凭什么被称为‘Star River’?”
方星河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像我。”他说。
最终,协议达成:茜茜以特别嘉宾身份出席,演唱时间五分钟,不限形式。
消息公布当日,票务系统瞬间瘫痪。黄牛票价炒到五万一张,主办方被迫加开场次。
演出当晚,北京工人体育场座无虚席。舞台中央,一道银色光束缓缓落下。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登场,发丝微湿,像是刚从雪中走来。
全场安静。
她拿起话筒,用日语轻声道:“这首歌,献给所有在异乡奋斗的人。也献给我自己??那个曾经害怕失败、不敢追梦的女孩。”
前奏响起,是清冷的钢琴与弦乐交织,如同东京冬夜的第一场雪。
她的声音低缓而深情,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呼吸的温度。没有炫技,没有高音轰炸,只有最真挚的情感流淌。当副歌响起时,全场数万人竟默契地闭上了眼,仿佛真的听见了雪落之声。
唱完最后一句,她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没有谢幕,没有互动,甚至连一句中文都没说。
可所有人都懂了。
后台,王妃脸色铁青。她原本准备的热闹串烧和粉丝互动环节,在这场极简到近乎肃穆的表演面前,显得廉价而浮夸。
她冲进休息室质问:“你什么意思?故意让我难堪?”
茜茜正在卸妆,头也不抬:“我没针对你。我只是唱了我的歌。”
“你根本不在乎这个舞台!”
“我只在乎音乐本身。”她终于抬头,眼神清澈而锐利,“如果你觉得这是羞辱,那只能说明??你把舞台当战场,而我把音乐当信仰。”
王妃愣住,半晌说不出话。
第二天,热搜前十占七席。
>【嫩仙五分?封神】
>【听不懂日语却被哭惨】
>【这才是文化输出】
>【王妃时代结束了?】
而最火的一条视频,是现场一位盲人观众接受采访的画面。他说:“我不知道她唱了什么,但我感觉到了雪。那种孤独又美丽的雪。”
方星河在办公室看完这段,久久未语。
他知道,这一关,她过了。
一周后,公安部正式通知:茜茜复籍申请已获批准,证件将于十个工作日内下发。
消息传来时,刘一菲正在厨房煮面。她接到电话,手一抖,滚水溅到手背也浑然不觉。眼泪大颗大颗砸进锅里,嘶啦一声化开。
她拨通方星河电话,哽咽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别哭。”他在电话这头轻声说,“告诉她,这是她应得的。”
当晚,一家三口围坐餐桌,吃了一顿最普通的阳春面。没有香槟,没有庆祝,只有母亲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女儿的。
“以后,你就是中国人了。”刘一菲抚摸着她的发。
茜茜点头,眼里闪着光:“我一直都是。”
与此同时,方星河独自驱车来到长城脚下。秋意正浓,枫叶如火,晚风卷起枯叶在空中盘旋。
他从后备箱取出一瓶茅台,打开,倒在一只小瓷杯里。
“敬你。”他对空举杯,“敬那个十岁就敢在院子里放声歌唱的小女孩,敬那个十七岁独自赴美求学的倔强少年,敬那个二十三岁站在世界舞台中央、却始终记得自己从哪里出发的艺术家。”
酒洒入土。
他抬头望天,星辰璀璨。
手机响了,是张记中来电:“《赤焰》导演组催剧本终稿,说再不定下来就要错过明年暑期档。”
“告诉他们,我马上写。”
《赤焰》是他筹备多年的新片,一部讲述三代女艺术家命运沉浮的文艺史诗。主角原型,一半是刘一菲,一半是茜茜。
他知道,这部电影会引发巨大争议。有人会说他“自恋”,有人说他“操控”,但他不在乎。
艺术从来不是讨好大众的东西。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标题栏敲下四个字:**《赤焰》**。
光标闪烁,如同心跳。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远未结束。
而成年礼、复籍、日本出道……不过是一段漫长修行中的几个节点。
真正的路,在前方,在未知,在每一次选择背后,在每一份坚持之中。
他敲下第一行字:
>【1992年,春天。北京胡同深处,一个小女孩踮脚够着收音机旋钮,邓丽君的歌声流淌而出。她跟着哼唱,跑调严重,却笑得灿烂如花。】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照亮了整片山野。
他合上电脑,轻声说:
“继续走吧,孩子。世界很大,而你,才刚刚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