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无戏言,赌场无父子。”
刘海义正词严,“欠债肉偿倒是可以考虑。”
“你!”
就在刘海准备扔出最后四张牌,顺便上手收点利息的时候。
“报!!!”
帐外这一声长喝,吓得吕玲绮手里的牌撒了一地。
刘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来报?
“讲!”
刘海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禀主公!孙坚妻弟吴景,在帐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务必今夜面见主公!”
刘海眉头一挑。
十万火急?
白天刚安顿好,晚上能有什么急事?
难不成吴氏太过想念孙坚要自杀殉情?
按理说不会啊,历史上,孙坚也是早死,吴氏不也没事。
不对。
刘海把手里的牌扔在桌上,摸了摸下巴。
吴景这人,历史上评价平平,但他有个特点——识时务。
白天自己扶吴夫人的时候,这货一直在旁边偷瞄。
这是……送礼来了?
“让他进来。”
刘海整理了一下衣襟,顺手把桌上的纸牌整理好,塞进袖子里。
他对两女摆摆手:“你们先去后帐回避一下。”
公孙宝月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佩剑,拉着吕玲绮就往屏风后面钻,连脸上的纸条都忘了撕,那模样颇有些狼狈的可爱。
刘海看着两女的背影,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算了,正事要紧。
如果不是“正事”,看我不把吴景这老小子吊起来打。
片刻后,帐帘掀开。
一阵夜风灌入,吹散了帐内原本有些甜腻的脂粉气。
吴景低着头,快步走进。
他换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长袍,但依旧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惫和焦虑。
一进帐,他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那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再看刘海,虽然正襟危坐,但那衣领子明显有些歪,桌上还多出来两个茶杯,上面隐约有胭脂印记。
吴景是个聪明人,心里顿时有了底。
不仅没觉得打扰了主公雅兴而惶恐,反而心中一喜。
好色好啊。
好色才有弱点,好色才有交易的空间。
要是碰上个不近女色的圣人,那孙家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还真不知道哪里去找靠山。
“末将吴景,拜见卫将军!”
吴景纳头便拜。
刘海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发现是凉的,又不动声色地放下。
“吴兄,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啊?”
刘海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若是为了文台兄的后事,明日去找曹孟德便是,大营所有的事,现在我都交于他在负责。”
“非为姐夫的后事,乃为家姐,亦为将军!”
吴景跪在地上,没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哦?”
一提到吴氏,刘海身体微微前倾,瞬间来了兴趣,“为你家姐?吴夫人怎么了?难道是营中有人怠慢?”
“非也。”
吴景抬起头,直视刘海,目光灼灼,“家姐……夜不能寐,心中惶恐。文台新丧,家中顶梁柱塌了。伯符年少气盛,仲谋尚在稚龄。这一大家子,如同狂风中的浮萍,无依无靠。”
刘海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桌面:“所以我说了,我会照顾你们。”
“将军的大恩,吴家没齿难忘。但……”
吴景话锋一转,“将军毕竟是外人,瓜田李下,多有不便。长此以往,恐遭人闲话。”
刘海笑了。
这老小子,话里有话啊。
“那依吴兄之见,该当如何?”
吴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膝行两步,凑近了些。
“在这世道,妇道人家最是命苦。家姐虽已徐娘半老,但姿容尚可,且……且也是出身大家闺秀,知书达理。”
吴景咬了咬牙,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
“文台兄在天之灵,若知家姐能得遇明主托付终身,想必……也会含笑九泉。与其让家姐日日以泪洗面,不如……不如让家姐入侍将军左右,铺床叠被,也好让孙家……有个真正的依靠!”
轰!
这话说得,简直是赤裸裸的卖姐求荣。
但听在刘海耳朵里,却如同天籁。
特别是那句“文台含笑九泉”,差点让刘海笑出声来。
还他妈含笑九泉。
孙坚要是知道自己小舅子这么把自己老婆送人,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但,这正是刘海想要的。
刘海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眉头紧锁,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恐怕不妥吧?”
刘海叹了口气,“我与文台兄那是莫逆之交,如今他尸骨未寒,我若纳其遗孀,天下人该如何看我?岂不是说我刘海……趁人之危?”
这就叫又当又立。
虽然讨厌别人又当又立,不过用在自己身上,还真特么爽。
吴景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将军此言差矣!这怎么能叫趁人之危?这分明是英雄救美!是给孤儿寡母一条活路!古有……呃,反正只要将军有意,这名声的事,我去办!家姐那边,我去说!断不会让将军背负半点骂名!”
刘海沉默了。
他看着吴景那张急切的脸,沉默了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吴景面前,双手将他扶起。
动作轻柔,态度诚恳。
“既然吴兄如此深明大义,为了孙家和吴家的未来可谓是呕心沥血。”
刘海拍了拍吴景的肩膀,语重心长,“我若再推辞,倒显得我刘海不近人情了。哎,谁让我这人,心最软呢。”
吴景大喜过望:“将军仁义!”
“只是……”
刘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那种男人都懂的坏笑,“嫂夫人那边……真的愿意?我这人从不强人所难。”
“愿意!肯定愿意!”
吴景拍着胸脯保证,“家姐最是听我的话。而且……我看家姐今日看将军的眼神,也并非无意。此事包在末将身上!”
“好!”
刘海大手一挥,“既如此,那就有劳吴兄了。若是此事能成……以后孙家和吴家的事,就是我刘海的事。伯符和仲谋还有你吴景的前程,我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