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袁隗直接爆了粗口,完全顾不得太傅的体面,“一派胡言!刘海,你是在戏耍老夫吗?!”
“哎?怎么就戏耍了?”
刘海一脸无辜,摊开双手,“刚才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传位给袁家嫡子。袁术不是你袁家嫡子吗?难道他是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你……强词夺理!”
袁隗气得跳脚,指着袁基吼道,“所谓嫡子继承,自古以来便是立长不立幼!基儿乃是长房嫡长子,这位置理应是他的!何谈袁术?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袁基也是面色铁青,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刘海:“卫将军,有意思吗?众所周知,袁家未来的家主只能是我。你提公路,是何居心?”
他心里清楚得很,刘海这是在挑拨离间,是在故意恶心他。
谁不知道袁术那个草包一直对他这个兄长不服气?
如果让袁术当了家主,袁家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我不觉得没意思啊,挺有意思的。”
刘海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两人,“刚才咱们打赌的时候,我说的是袁家嫡子,可没说嫡长子。在场的诸位,谁听见我说长字了?”
他把目光投向卢植。
卢植捋着胡须,抬头看天:“老夫……确实没听到长字。”
虽然卢植也不喜欢刘海这种无赖行径,但比起袁家这种把持朝政的庞然大物,他还是更乐意看到袁家吃瘪。
刘海又看向王允。
王允干咳一声,低头整理衣袖:“咳咳,老夫……耳朵不太好,刚才也没听清。”
刘海又看其他几人,如杨彪、荀爽等人。
都表示没听清。
都是一群老狐狸!
如果是朝事,也许他们还会站队,但这是别人的家事,而且这些人都是士族出身。
怎么可能去乱掺和。
袁隗气得眼前发黑。
这帮人平时道貌岸然,关键时刻全都在装聋作哑!
“袁太傅。”
刘海收起笑容,脸色一冷,“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说话要算话。刚才陛下和太后可是都作了证的。你现在想加条件?晚了!我说的是袁术,那就是袁术。怎么,你们袁家连欺君之罪都敢认?”
“你……”
袁隗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个坑!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先用模糊的概念诱导他们答应,等契约成了,再图穷匕首见!
如果真的让袁术当了家主,凭袁术那个没脑子的性格,加上刘海的手段,这袁家……这就等于变相成了刘海的附庸啊!
“不可!绝对不可!”
袁基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卫将军,此事太过儿戏。即便我们答应,族中长老也不会同意……”
“那是你们的事。”
刘海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我就问一句,这赌,你们还接不接?不敢接就直说,别找借口。要是怕输,现在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喊一声卫将军我错了,我也能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
这一招激将法,简单,粗暴,但有效。
尤其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袁隗若是现在认怂,那袁家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以后出门都会被人戳脊梁骨,说袁家被一个宦官吓破了胆。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袁家叔侄身上。
袁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快速权衡利弊。
现在的情况是:要么当场认怂,名声扫地;要么接下赌约,风险是失去家主之位。
但是……
风险真的存在吗?
袁基再次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目前的战局。
董卓手里有数万西凉精锐,长安城高三十丈,粮草充足。
刘海手里有什么?
各地新招募集结而来的杂牌军。
一个月。
哪怕是孙武重生、韩信再世,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攻破长安!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不可能输,那赌注再大,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刘海这是在虚张声势,想用这种离谱的赌注吓退他们,好保住自己的颜面。
想通了这一层,袁基露出一丝冷厉的笑容。
他转过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袁隗,低声道:“叔父,答应他。”
“基儿?”
袁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赢不了。”
袁基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他这是在诈我们。若是现在退了,咱们才是真的输了。只要熬过这一个月,等他攻不下长安,他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袁隗看着侄子那笃定的眼神,心中稍定。
是啊。
怎么可能输呢?
老夫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竟然差点被这小子唬住了!
袁隗深吸一口气,推开袁基的搀扶,转过身面对刘海。
他那一脸的惊慌失措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梭哈后的决绝与狰狞。
“好!”
袁隗的声音如同破锣,“刘海,老夫就跟你赌这一把!若你一月之内攻破长安,这袁家家主之位,便是袁术那个逆子的!但若是你输了……”
“若是我输了,项上人头,双手奉上。”
刘海脸上的无赖笑容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自信,“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袁隗厉声喝道。
“退朝~~~~~”
随着小黄门一声尖细的唱喏,这场惊心动魄的朝会终于落下帷幕。
这次刘辩、何太后没有先行离去,而是让群臣离去,只单独留下刘海。
大殿之内,人潮退去。
原本喧嚣的朝堂迅速归于沉寂,只剩下几缕未散的熏香在盘龙柱间缭绕。
群臣刚离去,刘辩就急吼吼地往台阶下跑:“老刘!老刘……”
“辩儿。”
珠帘后,何太后清冷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你先去御花园等德福。哀家有些关于前线的要务,需要单独与德福商议。”
刘辩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哦,那朕去御花园捉蛐蛐等你。”
说完,小皇帝刘辩,带着一群小黄门呼啦啦地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