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两股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人仰马翻,骨断筋折。
徐荣的飞熊军如海浪中的礁石般岿然不动。
毕竟,飞熊军是从西凉铁骑里挑选出来的精锐。
无论马腾的亲卫如何冲刷,这道防线纹丝不动。
“该死!这徐荣是铁了心要当刘海的狗吗?”
马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又惊又怒。
他回头看了一眼。
韩遂的兵马虽然也跟上来了,但明显在划水,冲锋的势头软绵绵的,一看就是在找退路。
“文约!这时候还藏着掖着,大家都得死!”
马腾破口大骂。
韩遂刚想回骂,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后方。
来自长安的方向。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在关西联军的背后炸响。
韩遂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漫天尘土中,数不清的旌旗迎风招展。
旗帜上并非“刘”字,也不是“孙”字。
而是——“胡”、“段”。
“那是……胡轸和段煨的旗号?!”
韩遂心中一喜,“难道是自己人来支援了?”
但他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便僵住了。
因为那两支大军并非来夹击徐荣的,而是呈扇形包抄,手中的兵刃,直指韩遂和马腾的后背。
“奉卫将军令!讨伐叛逆!”
一名粗豪的大将策马而出,正是胡轸。
他嗓门极大,“马腾、韩遂勾结太……董贼余孽,意图谋反!降者免死!”
马腾:“???”
韩遂:“!!!”
这特么谁才是董贼余孽啊?
胡轸你个浓眉大眼的,那天还在跟老子喝酒吹牛,今天就代表正义消灭我了?
“胡文才!你疯了?”
马腾挥舞着大刀怒吼,“老子是来勤王的!你敢动我?”
“勤王?”
另一侧,段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帛。
那是圣旨。
或者说,是比圣旨更管用的东西——太后懿旨。
“太后亲笔诏书在此!”
段煨高举布帛,“太后有令,董卓祸乱朝纲,已伏诛。卫将军刘海,乃汉室忠良,特赐节钺,统领西凉诸军。尔等不降,便是抗旨!”
这一招,太狠了。
这也是刘海总结了历史的经验,在吕布出发前,特意找何太后请了,应该是换了一道懿旨。
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换来的。
历史上,董卓死后,其实西凉诸将是想投降的,但是朝廷迟迟不肯下诏,这才导致了他们叛乱。
说实话,如果可以,谁不想洗白上岸?
“完了。”
韩遂手中的缰绳无力地松开,“被包围了。”
前有徐荣,后有胡轸、段煨。
就算他带着残兵能逃,但是身后大部队的辎重、粮草也带不走。
回去后他也是个光杆司令。
“我不服!”
马腾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能被这点阵仗吓死?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战场厮杀惨烈,血肉横飞。
马腾的亲卫虽然悍勇,但在三面夹击之下,迅速被蚕食。
特别是胡轸和段煨为了在刘海面前挣表现,那是真的下了死手,砍起昔日同僚来一点都不手软。
“父亲!走!”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乱军中杀出。
银甲白袍,手持虎头湛金枪,胯下里飞沙。
马超此时浑身浴血,原本俊朗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噗!
长枪舞动如龙,瞬间洞穿了两名挡路的飞熊军。
“孟起!”
马腾看到儿子,心中一痛。
“孩儿来开路!父亲快走!”
马超厉啸一声,长枪一抖,枪花绽放,硬生生在徐荣的铁壁防线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份勇武,看得远处的徐荣都暗暗喝彩。
“不愧是西凉之锦!”
徐荣眯起眼睛,“若是能献给主公……”
徐荣挥了挥手。
令旗变动。
飞熊军不再硬碰硬,而是开始结阵,用长矛阵压缩马超的活动空间。
与此同时,外围的箭雨如蝗虫般落下。
叮叮当当!
马超挥枪格挡,却还是有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我不走!”
马腾也杀红了眼,“我不甘心啊!”
马超一枪拍在马腾的战马屁股上,“家中还有二弟三妹!马家不能绝后!走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马腾的战马吃痛,嘶鸣着向侧翼狂奔而去。
“哪里走!”
胡轸狞笑一声,带着数百亲兵围了上来。
马腾虽然勇猛,但毕竟年纪大了,又是久战力竭,不到十个回合,便被胡轸一刀背拍落马下,随即被五花大绑。
另一边,韩遂更是干脆。
眼看大势已去,这只老狐狸直接丢了兵器,高举双手:“我降!我愿意归降卫将军!别杀我!我还有个女儿就在金城!回去我就让我女儿把我女婿休了!献给卫将军!!!”
一旁的阎行:“???”(我是小丑.JpG)
这一幕,看得马超目眦欲裂。
“韩遂老贼!误我父帅!”
马超想要冲过去救人,但徐荣、段煨、胡轸三员大将的亲卫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小将军,降了吧。”
徐荣策马逼近,语气惜才,“你若降,我保你父亲不死。”
“我马家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
马超怒吼,手中长枪舞得银光闪烁,硬生生逼退了周围的数把长矛。
但人力终有穷尽。
身后的亲随一个个倒下。
马超的银甲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泪光。
“父亲……保重!”
马超猛地一勒缰绳,里飞沙人立而起。
他没有再试图冲击徐荣的正面,而是调转马头,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处——段煨的侧翼冲去。
那里是一片乱石滩,骑兵难行,但这匹里飞沙乃是西凉神驹,如履平地。
“拦住他!”
段煨大喊。
噗噗噗!
马超身上连中三箭,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长枪横扫,将两名试图阻拦的副将扫飞出去。
那一刻,他宛如战神附体。
在一片血雨腥风中,这头年幼的西凉锦狮,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看着马超远去的背影,徐荣抬起手,制止了想要追击的弓弩手。
“让他去吧。卫将军惜才,留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