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朱老将军?这叫精神建设。”
刘海指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你看看那些白波贼,积极性多高。”
朱儁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不得不服。
这帮桀骜不驯的白波贼,居然真的被几句话给驯服了?
朱儁叹了口气,又说道:“对了,还有件事,不知如何处置。之前牛辅麾下的那些西凉将领,如今也都在营中。牛辅得知董卓自焚后,就带着贴身护卫胡赤儿和几名亲兵连夜跑了,剩下的郭汜、樊稠、张济等人,在贾诩的建议下,主动放下兵器来了河东大营!”
“走,带我去看看。”
历史上,王允那个老顽固就是因为不肯赦免这些人,结果逼得贾诩献计,反攻长安,搞得天下大乱。
刘海可不是王允。
送上门的人马,不要白不要。
……
偏营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郭汜蹲在地上画圈,满脸烦躁:“老张,你说这朱儁到底想干啥?把咱们晾在这好几日了,这是想活活憋死老子?”
樊稠冷哼一声:“急个球。”
张济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涣散:“董太师没了,牛辅那怂货又带着钱财跑了,真特娘窝囊。”
“文和,你倒是说句话啊!”
郭汜看向角落。
贾诩正闭目养神,闻言他只是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地回答道:“让我说什么?”
“嘿,贾文和,我们可是听你的话,主动缴械投降的,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这里有吃有喝,有什么好担心的?”
几人正说着。
偏营的帘子被掀开。
光漏了进来,有点晃眼。
郭汜从地上蹿起来,手按在腰间。
可惜,刀早被缴了,他只能叉着腰在那虚张声势。
走进来两个人。
领头的年岁不大,穿着一身玄色长衫,腰间挂着块成色上佳的暖玉。
他背着手,走得大摇大摆,没一点官架子。
后面跟着个铁塔般的汉子。
那汉子背着一把钺戟,面相凶狠。
“你是什么人?朱将军什么时候肯见我们?”
郭汜斜着眼看刘海,语气不善。
毕竟被晾了这么久,他们有怨言很正常。
刘海随便找了个干净的草垫子,拍了拍上面的土,坐下。
“朱将军见不见你们其实意义不大。”
“那你什么意思?”
樊稠瞪圆了眼睛,作势要上前理论。
典韦上前一步。
没说话,只是把背后的钺戟往地上一戳。
咚。
地面颤了颤。
樊稠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往前迈半步。
他常年厮杀,能感觉到这大个子身上那股子气势,绝对是个厉害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
刘海从怀里掏出个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啃了一口。“我姓刘,单名一个海,现任大汉卫将军”
偏营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郭汜的嘴巴张开,半晌没合拢。
张济本来在发呆,这会儿一个激灵:“你……你就是那个刘海?哦不,刘将军……”
刘海吐掉个果核:“如假包换。”
角落里,贾诩微微抬起眼皮。
他那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眼珠子,在刘海身上转了几个来回。
他就是刘海?
看起来,太年轻了点。
而且,这坐相,这吃果子的动作,哪有一点卫将军的样子?
怎么跟想象的不大一样!
“对了!”
刘海看着这四个人,“你们分别是谁?”
郭汜咽了口唾沫,先开了口:“末将郭汜,见过将军。”
“樊稠。”
“张济……拜见将军。”
三个人挨个报了名号,声音一个比一个低。
当初跟着董卓时,他们也是横着走的,可现在主公自焚,上司跑路,他们就像一群没娘的孩子,心里虚得厉害。
最后,角落里的贾诩,缓缓睁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极其规矩地行了个礼,语气平淡:“武威,贾诩,字文和,见过卫将军。”
其实,入账的时候,刘海就已经猜到了,角落里那个没有存在感的人就是贾诩。
他上下打量着贾诩。
这就是那个把大汉江山最后一点元气都折腾光的毒士?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个路边摆摊算命的。
乱武以此人为首,毒计以此人为最。
若论保命的本事,三国乱世,贾文和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刘海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四人:“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四人屏住呼吸。
“牛辅带着钱跑了,我现在很不爽。如果我想把他抓回来,你们谁有办法?”
郭汜最先憋不住,嚷嚷道:“那这就得点齐兵马去追啊!那孙子带着细软,跑不快!给我五百精骑,我现在就去把他脑袋拧下来给将军当球踢!”
樊稠也跟着附和:“我也一样!那胡赤儿是牛辅的心腹,肯定护着他往西边跑,咱们熟悉地形,截住他不难。”
刘海没说话,又看向角落里的贾诩。
“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本想装透明人,混个不杀之恩就得了。
但这年轻将军的眼神,怎么像是在逼问自己?
“回将军。”
贾诩叹了口气,拢着袖子,慢条斯理地回答,“将军不必追。”
“哦?为何?”
“牛辅此人,怯懦多疑。他带着大量金银财宝逃亡,身边又只有亲信随从。”
贾诩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胡赤儿勇而无谋,且极度贪婪。昔日有董太师压着,他或许不敢造次。如今树倒猢狲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卫将军只需在营中备好酒菜,不出三日,那胡赤儿自会提着牛辅的人头,回来请功。”
郭汜和樊稠面面相觑,一脸的不信。
“胡赤儿跟随牛辅十几年,怎么可能反?”
““行了!”
刘海摆摆手,打断两人:“我认为文和所言有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历史上,确实胡赤儿杀了牛辅,然后将牛辅的首级献给了吕布。
这贾诩,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