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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 海湾霸主,不可轻信
    皮卡车沿着土路往山坡上开。

    路比山下更烂,车子颠得厉害,像是随时要散架。

    宋萨把速度放慢,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个坑洼。

    快到山顶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道铁门。

    铁门是用废旧钢材焊的,锈迹斑斑,但很厚实。

    门两边站着几个人,穿着迷彩服,手里端着a47。

    宋萨把车停下,摇下车窗,用高棉语喊了几句。

    其中一个人走过来,弯腰看了看车里的人,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铁门慢慢打开了。

    车子开进去,杨鸣看到院子里还有几个人,都穿着迷彩服,有的坐在树荫下抽烟,有的在擦枪。

    院子不大,中间停着两辆皮卡和一辆旧吉普。

    房子是两层的,外墙刷成白色,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红砖。

    宋萨把车停好,回头说了一句“到了。”

    四个人下了车。

    杨鸣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几个拿枪的人。

    他们看起来确实不像正规军,年纪参差不齐,有的很年轻,有的已经两鬓斑白。

    但手里的枪保养得不错,动作也算利索。

    “跟我来。”宋萨说。

    他们走向房子的正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宋萨和他说了几句话,那人点点头,推开门让他们进去。

    屋里比外面凉快一些,有空调在运转。

    客厅很大,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张茶几。

    墙上挂着一幅柬埔寨地图,旁边是几张照片,有的是风景,有的是合影。

    茶几上摆着几瓶酒和一些杯子,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喝酒。

    看到他们进来,男人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五十岁左右,身材不高但很壮,肚子微微凸出。

    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有几道疤痕,看起来像是早年受过伤。

    穿着一件短袖花衬衫,脚上是一双人字拖。

    “宋萨!”男人大笑着走过来,声音很大,“好久不见!”

    “苏帕大哥。”宋萨和他握了握手,“这是我的好朋友,杨先生。从华国来的。”

    苏帕的目光转向杨鸣,上下打量了一番。

    “杨先生。”他伸出手,笑容很热情,一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欢迎欢迎!”

    杨鸣和他握了握手。

    苏帕的手很粗糙,握得很用力,像是在试探什么。

    “请坐请坐!”苏帕招呼他们坐下,“来,喝点酒!”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威士忌,苏格兰的。”苏帕说,“朋友从泰国带过来的,好东西。”

    杨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不算好,但也不差。

    苏帕自己一口干掉了半杯,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宋萨说你想在我这边做生意?”他直接问。

    “对。”杨鸣说。

    “什么生意?”

    “红木。”

    苏帕的眼睛亮了一下。

    “红木是好东西。”他笑着说,“华国人喜欢红木,对不对?家具、摆件,很值钱。”

    “对。”杨鸣点头,“国内市场大,但货源不好找。”

    “货源我有。”苏帕拍了拍胸脯,“这一片的丛林,好木头多得是。你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很随意。

    “你打算怎么做?”

    “先看看货。”杨鸣说,“质量好、价格合适,长期合作。”

    “长期合作好。”苏帕点头,“我最喜欢长期合作。一锤子买卖没意思,大家做朋友,慢慢来,细水长流。”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杨先生是做什么的?”他问,“以前做过木材生意吗?”

    “做过一些。”杨鸣说,“但主要是在国内。东南亚这边,刚开始接触。”

    “那你找对人了。”苏帕哈哈大笑,“这一带的红木,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你跟我合作,保证不会亏。”

    杨鸣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苏帕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琢磨什么。

    “杨先生是大老板吧?”他试探着问,“做这种生意,得有本钱。”

    “有一些。”杨鸣说。

    “一些是多少?”

    “看货再说。”

    苏帕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杨先生是个谨慎的人。我喜欢谨慎的人。不谨慎的人,在这地方活不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海湾。

    “你看,这片地方是我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十几年了,从这头到那头,都归我管。”

    杨鸣站起来,走到窗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从这个角度,整个海湾尽收眼底。深蓝色的海水,弧形的海岸线,远处的山岬。

    确实是个好地方。

    “以前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荒地。”苏帕继续说,“是我把它建起来的。码头、仓库、房子,都是我一手搞的。”

    杨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苏帕转过身,看着他。

    “杨先生,你要是真想做生意,我欢迎。但有一条,这里的规矩,得听我的。”

    “什么规矩?”

    “很简单。”苏帕笑了笑,“该交的钱要交,不该问的事不要问。你赚你的钱,我赚我的钱,大家都开心。”

    杨鸣点了点头。

    “明白。”

    苏帕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什么时候想看货,跟宋萨说一声,我安排人带你去。”

    “好。”

    “今天先不走了吧?”苏帕说,“留下来吃顿饭,喝点酒。”

    “不了。”杨鸣说,“今天先回去,下次再来叨扰。”

    苏帕有些意外,但没有坚持。

    “也行。”他说,“杨先生是个干脆的人,我喜欢。”

    他把他们送到门口,又和杨鸣握了握手。

    “杨先生,生意上的事,随时联系。”

    “好。”

    杨鸣上了车,宋萨发动引擎,皮卡车慢慢驶出铁门。

    苏帕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旁边那个腰间别枪的手下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苏帕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山下的路。

    ……

    车子开下山坡,重新进入那条烂泥路。

    宋萨开得很慢,眼睛盯着前方,但嘴里开始说话了。

    “杨先生,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苏帕这个人,”宋萨顿了一下,“最好不要太相信他。”

    杨鸣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

    “我在这一带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不少人。”宋萨继续说,“苏帕是什么人,我清楚。”

    “什么人?”

    “反复无常。”宋萨说得很直接,“今天说好的事,明天可能就不认了。你跟他签了合同也没用,他想撕就撕。”

    “有这种事?”

    “多了。”宋萨说,“前几年有个越南人,想在这边收木材。苏帕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说好了价格,还收了定金。结果货到一半,他突然涨价,涨了一倍。越南人不同意,他就把人扣下来,硬逼着人掏钱。”

    花鸡在后排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那个越南人掏了钱,灰溜溜走了。”宋萨说,“从那以后再也没来过。”

    杨鸣的表情没有变化。

    “还有一个泰国人,想在他这边建个小码头,搞渔业。”宋萨说,“苏帕收了钱,让他建。建了一半,苏帕说那块地是他的,让泰国人再交一笔钱。泰国人不肯,苏帕就派人把码头拆了,把人赶走了。”

    “钱呢?”

    “当然不退。”宋萨冷笑了一声,“苏帕从来不退钱。”

    车子颠了一下,轮胎压过一个水坑,泥水溅到车窗上。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坏苏帕的名声。”宋萨说,“他是什么人,这一带都知道。我只是提醒你,和他做生意,要小心。”

    杨鸣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他说。

    宋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杨先生,我再多说一句。”

    “说。”

    “苏帕手下有两三百人,枪也不少。”宋萨说,“在这片地方,他就是土皇帝。你要是只想做点小生意,赚点钱就走,那没问题。但你要是有别的想法……”

    他没有说下去。

    杨鸣转过头,看着窗外的丛林。

    “我只是想做点生意。”他说。

    宋萨没有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颠簸的土路似乎没有尽头。

    花鸡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

    贺枫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杨鸣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坡上,那里有一栋白色的房子,正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他想起苏帕刚才说的话。

    “这里的规矩,得听我的。”

    杨鸣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最终什么表情都没有。

    规矩是可以改的。

    关键是谁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