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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血泊断魂人独哀
    房间已不成样子,仿佛被一场无形的风暴碾过。能碎的都成了碎片,能倒的都横在地上。

    一片狼藉中,地上泼洒着大片大片黑色的、黏腻的东西。

    空气里那股铁锈似的腥气,大乔都再熟悉不过——是血,黑色的血,早已干涸的与新近涌出的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然而,最刺痛大乔眼睛的,是那片黑红血泊中央,那个剧烈咳嗽着的身影。

    “咳…咳咳咳……”

    司马懿半身赤裸,跪伏在血污之中。

    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

    可见的皮肤几乎全被那诡异的黑血浸染,他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咳…咳咳……呃!”

    咳嗽声陡然加剧,他痛苦地睁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被什么堵住的嗬嗬声。

    随即,又是一大股浓稠的黑血从他指缝中狂涌而出,如同不祥的瀑布,泼洒在早已狼藉的地面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上身猛地向前栽倒,重重摔落在血泊里。

    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大乔眼中。

    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噼里啪啦地碎开,化作点点泪光盈满眼眶。

    “义父……”

    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心疼。

    听到这声呼唤,血泊中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

    司马懿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张俊美的脸已被黑血彻底污浊,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无尽的狼狈与凄惨。

    “乔……乔儿……”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嘶哑的气音。

    “别……别看……”

    明知道瞒不住了,他心底最深处翻涌的,却仍是不要让她看见。

    不要看见这血腥,不要看见这丑陋,不要被吓到,更不要……为她心中那个永远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形象,蒙上此刻这般无力脆弱的阴影。

    他多想一直是她那座巍然不倒的靠山。

    “咳咳咳咳……”

    压抑不住的咳声再次撕裂寂静。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在大乔心上来回切割。

    她再无法思考,迈开那双修长的腿,赤足直接踩入冰冷黏腻的血泊中,几步冲到他身边,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任由血污浸染她白皙的肌肤。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颤抖的身体扶起,护在自己怀中。

    “义父!”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你怎么了?你不要吓乔儿……你到底怎么了?”

    她纤长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试图擦去一些污迹,却反而抹开了更大一片黏腻的黑红。

    “血!?黑色的血!?”

    她看着自己瞬间被染脏的指尖,水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义父……你中毒了?从那天……到现在……一直没解?!”

    记忆猛地回笼,那天她脚底沾染的黑色血迹,以及他轻描淡写的否认。

    “为什么?你骗我?!……”

    当时她信了,全心全意地信了。

    “义父……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这句话在她心里反复冲撞,却堵在喉咙问不出口。

    倚靠在她温暖而柔软的胸前,司马懿虚弱地抬眸看着她。

    那双向来深邃锐利的眼,此刻只剩涣散与强撑。

    “傻丫头……”

    他气息微弱,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快……快……帮我……吃点……文姬的药……”

    直到这时,大乔才注意到他紧握在手中,几乎被血浸透的一个小药瓶。

    她二话不说,急忙接过,从里面倒出几粒药丸,小心地喂到他唇边。

    “义父……咽下去,快咽下去……”

    她紧张地盯着他蠕动的喉结。

    “好点了吗?求你,别再忍着了,告诉乔儿,好不好?”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期望。

    他不信蔡文姬的药会彻底失效,这药曾多次将他从剧痛的边缘拉回。

    然而这一次——

    “咳…咳咳……呕——!”

    回应她的,是更猛烈的一阵咳嗽,随即,他身体猛地一弓,又是一大口近乎墨色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泼溅在大乔橘红色的抹胸短裙上,甚至有几滴灼热地烙在她白皙美丽的脸颊。

    司马懿的眼中,那点微弱的期望彻底碎裂,被浓浓的虚弱与巨大的疑惑取代。

    “怎么……会这样……”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没有药效了……”

    大乔瞪大了双眼,看着怀中人气息愈发微弱,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在流失。

    她的心,在那瞬间,彻底被心疼与恐惧碾成了齑粉。

    “怎么会……文姬的药……怎么会没用?!”

    大乔看着手中那毫无作用的药瓶,心中一片冰凉。

    但此刻,她无暇深思,怀中爱人沉重的呼吸和身体的颤抖,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理智。

    “貂蝉姐姐!小乔——!快来啊!义父出事了!快来帮帮忙——!”

    她猛地扭头,用尽全身力气向门外嘶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撕裂,仿佛要将喉咙都喊出血来。

    厨房间,刚刚的温馨荡然无存。

    貂蝉正喜滋滋地端着一碗精心炖煮的参芪乳鸽汤,汤色清亮,香气四溢。

    她想象着主人喝下时或许能微微舒展的眉头,嘴角还噙着一抹浅笑。

    然而,大乔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期待。

    “哐当——!”

    精致的瓷碗摔得粉碎,温热的汤水与瓷片四溅,沾污了她华美的裙摆和长靴。

    可她浑然不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大乔那句“义父出事了”。

    她二话不说,甚至来不及感到心痛,迈开穿着紫色长筒靴的双腿,像一道疾风般冲了出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主人……!”

    与此同时,原本乖巧坐在餐桌前,晃着小腿等待开饭的小乔,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那张总是洋溢着活泼笑容的小脸瞬间煞白。

    “姐姐?姐夫怎么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紧跟着从高高的凳子上跳下来,迈着那双小脚,心急如焚地跟着貂蝉跑了过去,心里不住地祈祷。

    “千万不要有事,姐夫……”

    卧房门口,地狱般的景象扑面而来。

    浓重的、带着铁锈与某种腐败气息的血腥味率先闯入鼻腔。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两人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如遭雷击。

    房间里一片狼藉,仿佛被野兽蹂躏过。而最刺目的,是那片几乎铺满了地面的、粘稠的、暗红发黑的血泊!

    血泊中央,她敬爱的姐姐大乔,正跪在那里,橘红色的鲜艳短裙早已被血污浸透,变得深沉而狼狈。

    她怀中紧紧搂着的那个身影——正是她们心心念念的人!

    司马懿上半身赤裸,肌肤上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颜色,全被那诡异的黑血覆盖,他无力地倚靠着大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主……主人……?”

    貂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紫色的美眸瞬间被水雾弥漫。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粘腻的血泊中,也顾不得脏污,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近乎抢夺的急切,从大乔怀里将司马懿揽了过来,紧紧护在自己怀中。

    “姐夫……姐夫你怎么了?你别吓小乔啊!”

    小乔也扑到近前,看着司马懿那副气息奄奄、浑身浴血的凄惨模样,小姑娘的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她立刻反应过来。

    “是……是那个毒又发作了吗?不可能啊!蔡小姐不是已经……不是已经给了药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她焦急地看向貂蝉,大眼睛里全是困惑和恐惧。

    在场之人,唯有貂蝉清楚这剧毒的来龙去脉,以及司马懿为何一再隐瞒。

    此刻,秘密如同被打破的琉璃,再也无法拼凑。

    “怎么会……明明之前……之前已经压制住了很多了……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貂蝉抱着怀中冰冷沉重的身体,泪珠断了线般滚落,滴在司马懿被血污覆盖的脸颊上,混入那一片暗色中。

    “什么?”

    大乔猛地抓住貂蝉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貂蝉感到疼痛。

    她水蓝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泪痕,死死盯着貂蝉。

    “你知道些什么?貂蝉姐姐!义父他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你说啊!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你说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与质问。

    “他中了毒!很厉害的毒!”

    貂蝉在巨大的压力和心理防线崩溃下,终于嘶声喊了出来。

    “可是蔡文姬小姐明明给了他压制毒性的药!之前症状也确实好了很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大乔像是被重锤击中,猛地向后踉跄了一下,她头一次对貂蝉露出了如此生气、如此崩溃的表情。

    “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还一次次告诉我他没事,他只是累了!他明明……他明明中毒这么深!你们为什么要联合起来骗我?!难道我不值得信任吗?明明我也会医术的啊!”

    积压的担忧、被隐瞒的委屈、以及眼前惨状带来的冲击,让她情绪彻底失控。

    “主人他……他还不都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貂蝉也激动地反驳,泪水涟涟。

    “他不想看你们像现在这样难过!况且之前有蔡小姐的药在,我们都以为……所以才……”

    “你们……你们不要……吵了……”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颤音的制止,从貂蝉怀中响起。

    司马懿不知何时恢复了一丝意识,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涣散地扫过眼前三张为他心碎流泪的姣好面容。

    “义父!”

    “主人!”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

    司马懿的气息如同游丝,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旧的风箱。

    “快……快带……我……去找……文姬……找……文姬……呃!?”

    话音未落,那焚心蚀骨般的剧毒再次猛烈翻涌上来!他身体猛地一僵,痛苦地弓起,随即——“噗——!”又是一大口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这口血,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凑近前来、满脸焦急的大乔和小乔脸上。

    “呀——!”

    小乔吓得惊叫一声,颤抖地用手抹了一把脸,掌心瞬间被那粘腻、冰凉的黑色液体覆盖。

    “黑色的血……姐夫……”

    她看着自己漆黑的手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而司马懿,在吐出这口血后,仿佛连最后一丝支撑生命的力气也被抽干。

    他头一歪,在貂蝉怀中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眼睛紧紧闭上,无论她们如何呼唤,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义父!义父你怎么了?你醒醒!你看看乔儿啊!”

    大乔扑上去,徒劳地拍打着他冰冷的脸颊。

    “主人!懿!你别睡!求你睁开眼睛!”

    貂蝉疯狂地摇晃着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泣不成声。

    “姐夫!姐夫你醒醒!你看看小乔呀!姐夫——!”

    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在血腥弥漫的房间内回荡,然而,那个她们依赖、敬畏又深爱的人,却像一尊破碎的雕像,沉入了无边的死寂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大乔纤细的手指迅速搭上司马懿冰冷的手腕,屏息凝神。

    指尖下,那脉搏的跳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还有脉息,但……太弱了,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微弱的希望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的话音未落,貂蝉已经行动起来。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司马懿沉重的、毫无知觉的身体背到自己背上,踉跄着就要往外冲。

    紫色的眼眸中泪水决堤,但那眼神里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带上了一丝被逼入绝境的凶狠。

    “貂蝉姐姐!你要带义父去哪里?!”

    大乔急忙拦住她。

    “废话!当然是带主人去找蔡文姬小姐!只有她能救主人!”

    貂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焦躁。

    大乔张开双臂,坚决地挡在门前,泪水在她沾满血污的脸上划出新的痕迹。

    “不!不行!从这里到魏国皇宫太远了!义父的脉搏像游丝一样,根本经不起一路颠簸!只怕……只怕还没到一半,他就……他就……”

    那个“死”字卡在喉咙里,沉重得让她无法说出口。

    貂蝉的心彻底乱了,恐惧和急切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

    “小姐!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主人在这里……在这里断气吗?!让开!”

    她激动地向前迈了一步,背上的司马懿随之无力地晃动。

    大乔没有退缩,她迎着貂蝉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声音虽然哽咽,却异常坚定。

    “交给我吧!貂蝉姐姐,让我来!我来救义父!”

    “你?”

    貂蝉眼中是赤裸裸的不信任。

    “蔡文姬小姐医术超群,这么久都无法根除主人身上的毒,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

    “就凭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乔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也不想他死!我比谁都怕他死!可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你怎么背着他长途跋涉?路上的每一次颠簸都可能加速毒血攻心,那不是在救他,是在催他的命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貂蝉姐姐,你就信我这一次!你知道的,我这二十多年来,日夜钻研医书是为了什么?我学医,就是为了他!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像文姬一样站在他身边,帮他,救他!他是我的义父,更是我倾心相爱的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不希望他离开……求你了,让我试试,让我救他!”

    貂蝉看着大乔那双被泪水洗过、却燃烧着坚定火焰的水蓝色眼眸,又感受着背上之人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她的心在信任与怀疑、希望与绝望之间被疯狂撕扯。

    时间每流逝一秒,主人的生机就减弱一分。

    最终,她狠狠一跺脚,几乎是咬着牙做出了决定。

    “小姐……主人的命……我……我交给你了……”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带着无尽的沉重与祈求。

    大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迅速转向旁边早已吓坏、不停抹着脸上黑血的小乔。

    “小乔!”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促。

    “我给你写个方子,你立刻出府,用最快的速度下山,把上面所有的药材都抓回来!一刻也不能耽误!”

    “好!好的姐姐!交给我!”

    小乔用力抹去眼泪和血污,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大乔立刻冲到书案前,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和无数次深夜研读的积累,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一张药方。

    小乔接过那张仿佛重若千钧的纸,二话不说,转身就像一只灵巧的燕子般冲了出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姐夫,撑住!你一定要等小乔回来!你答应过要和姐姐成婚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眼泪在奔跑中随风飘散在山路上。

    与此同时,大乔对貂蝉快速下达指令。

    “貂蝉姐姐,你立刻把义父背到浴室去,用浴桶烧热水,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我明白!”

    貂蝉不敢耽搁,背着司马懿,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转向浴室方向。

    将司马懿小心翼翼地放入宽大的浴桶中,让他无力地靠着桶壁。

    貂蝉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生火、烧水。

    看着桶中那人苍白如纸、被黑血玷污的脸庞,和他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她跪坐在浴桶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滴落在他手背,混入那粘稠的黑血中。

    “懿……醒醒,求你醒醒……”

    她低声啜泣着,声音破碎不堪。

    “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一辈子护着我,不让我再受漂泊之苦……你还没有……还没有听我堂堂正正地唤你一声‘夫君’呢……你说过会‘佑我终身’的……你不能食言……我不准你食言!我不准!”

    她头上的那支朱钗,那是司马懿亲手为她簪上的,钗头上那个血色的“懿”字,在摇曳的烛光和她的泪眼中,闪烁着凄迷而哀伤的光泽,仿佛也在为主人的生命而哭泣。

    另一边,大乔赤着双足,飞快地奔回自己的房间。

    她冲到书架前,将那些曾经陪伴她无数个日夜、被她翻得边缘都有些起毛的医书一股脑地全都抱了出来,堆满了整张桌子。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她一边飞快地翻阅,一边喃喃自语,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之前就隐隐怀疑司马懿体内有余毒未清,私下里不知查阅了多少古籍,试图找出应对之策,甚至总结了一些自以为或许永远用不上的解毒思路。

    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义父……坚持住……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一定有办法的……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打在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但她顾不上去擦,只是更加专注、更加快速地寻找着记忆中和书页上的那一线生机。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书页飞速翻动的哗哗声,与浴室那边貂蝉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共同谱写成一首与死神赛跑的悲怆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