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
“虎毒尚不食子!”
林仙儿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栗,指尖都在微微发紧,“凌小姐的死,定然和她当年毁容一样,都是凌退思那个老东西自己都没料到的意外!”
多半是凌退思逼她做什么万般不愿的事。
她走投无路,才会选择一死了之。
林仙儿刚瞥见选项c和d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凌退思……竟能狠到把亲女儿凌霜华活活闷死在棺材里?
不可能!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父亲?
林仙儿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她绝不信凌退思能做出这等泯灭人性的事。
思绪飞速转了一圈,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A和b两个选项上,再不肯移开半分。
“那凌退思老奸巨猾,心机深沉似海。”
林仙儿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的凝重,“丁典纵然神功大成,怕也未必能斗得过这只老狐狸。”
略一沉吟,她几乎没有再多犹豫,指尖重重落在了b选项上。
她直觉里,凌退思绝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丁典……大概率是着了他的道,被他反杀了。
至于这血海深仇,
故事的最后,理当由狄云来亲手了结凌退思,为丁典报仇雪恨才对!
……
老顽童和水笙的想法,和白阿绣如出一辙。
几乎没多琢磨,他们便抬手选了b。
全场之中,唯独花铁干,持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他垂着眼,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花铁干心里有种极强的直觉。
这凌退思,怕是比在场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心狠千百倍。
这份狠戾,藏在他伪善的皮囊下,深不见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果决。
径直选了d。
那个最狠、最让人毛骨悚然的选项。
花铁干喉结滚了滚,脑海里猛地闪过过往的经历。
犹记得,直播刚出现时。
往往越是不可思议、越是突破人性底线的狠辣选项。
就越是最终的正确答案!
现在。
花铁干愿意赌这一把。
赌凌退思的恶,没有上限。
……
随着几人相继敲定答案。
笼罩在各自视野里的屏蔽,也终于先后撤去。
当看清叶欢所选的d选项。
直播间弹幕瞬间凝固。
直播间外,所有注视着屏幕的人,无一例外,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凌霜华……居然真的是被凌退思,亲手活活闷死在棺材里的?!
这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一刻,无人能保持平静。
众人心中,尽是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难以置信。
毛骨悚然。
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窜。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震撼中。
桌上的沙漏,最后一粒沙,悄然滑落,彻底见底。
冰冷的直播声音准时响起。
【答题时间结束】
【正确答案:选d】
……
直播间话音落下,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便再度流转起来。
灵堂之内,悲伤凝滞。
忽然,狄云耳尖一动,清晰听见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他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声音提醒丁典:“丁大哥,有人来了!”
可此时的丁典,早已被丧妻之痛淹没。
满心满眼都是灵位上“爱女凌霜华之位”的字样,对外界的一切动静,竟全未放在心上。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凌退思。
他身后跟着一众手持兵刃的护卫,气势汹汹,将灵堂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丁典缓缓抬起头,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痕。
他望着凌退思,声音竟平静得可怕:“霜华是哪一天去世的?生什么病?”
凌退思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啊,我道是谁,原来是丁大侠。”
“小女不幸逝世,有劳吊唁,存殁同感。”
他语气悲悯,仿佛真的痛失爱女:“小女去世已五天了,大夫也说不上是什么病症,只说是郁积难消。”
“郁积难消?”
丁典喉间滚过一声冷笑,字字淬着恨:“这可遂了你的心愿。”
凌退思却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丁大侠,你可忒也固执了。”
“倘若早早将连城诀说了出来,小女固然不会给你害死,我和你更成了翁婿,那是何等的美事。”
“你说霜华是我害死的?”
丁典猛地拔高声音,眼中瞬间凶光暴涨,“分明是你害死她的!”
话音未落,他已然朝着凌退思踏出一步,周身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凌退思却依旧镇定自若,只是轻轻摇头:“事已如此,还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灵位,语气陡然变得哀切:“霜华啊,霜华,你九泉之下,定是怪爹不体谅你了。”
说着,他慢慢走到灵位之前,左手扶着供桌,右手假意拭泪,演得十足十。
丁典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胸口的怒火反倒奇异地压了下去。
他森然开口:“倘若我今日杀了你,霜华在天之灵定然恨我。”
“凌退思,瞧在你女儿的份上,你折磨了我这七年,咱们一笔勾销。”
“今后你再惹上我,可休怪姓丁的无情。”
言讫,他不再看凌退思一眼,转头招呼狄云:“走吧。”
“丁大侠,慢走。”
凌退思忽然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咱们落到今日的结果,你说有什么好处?”
丁典怒极反笑:“你清夜抚心自问,就半点不惭愧么?你只贪图那什么连城诀,宁可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凌退思脸上的伪装终于卸下,语气淡漠如水:“丁大侠,你不忙走。”
“还是将那剑诀说了出来,我便给解药于你,免得枉自送了性命。”
“什么解药?”
丁典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便在此时。
他忽然觉出不对,脸颊、嘴唇、手掌各处,竟齐齐涌上一阵轻微的麻痹之感。
紧接着,一缕淡淡的花香,钻入了鼻腔。
丁典身子猛地一晃,又惊又怒,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沸腾起来。
这花香!
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七年前,凌退思用来暗算他的金波旬花的气味!
凌退思站在原地,老神在在,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我生怕有不肖之徒,开棺辱我女儿的清白遗体,因此……”
“因此你就提前在棺木上涂了毒!”
丁典瞬间省悟过来,凌退思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来,算准了他会触碰棺木!
滔天怒火直冲头顶,丁典再也按捺不住,扬掌就向凌退思狠狠击去。
可金波旬花之毒何等霸道,消功蚀骨,不过瞬息之间,他一身惊世武功便已散得干干净净,连抬手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只一交手。
凌退思身后的护卫便一拥而上,数柄钢刀齐齐落在丁典身上,将他击伤在地。
“丁大哥!”
一旁的狄云见状,魂都吓飞了。
惶急之下,他哪里还来得及细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丁大哥出事!
他猛地纵身一跃,径直朝着凌退思扑了过去,想将他擒住作为要挟。
狄云深知,凌退思武功不弱,自己绝非对手。
可此刻,他早已豁出了性命。
对凌退思袭来的掌风,他不封不架,硬生生用自己的胸口接了上去,只求能近凌退思的身。
砰!
掌风结结实实落在狄云胸口。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他竟安然无恙!
凌退思也是一愣,满脸惊愕。
他哪里知道,先前有狱卒找丁典麻烦,反被丁典所杀,留下了一件刀枪不入的乌蚕衣。
丁典感念狄云的忠义,早已将这件宝甲送给了他护身。
此番绝境,正好派上了用场!
趁着凌退思错愕的瞬间,狄云眼神一凛,猛地伸手,精准扣住了凌退思胸口的膻中穴。
“别动!”
狄云咬牙低喝,以凌退思作为人质,对着一众护卫怒目而视:“都让开!否则我立刻废了他!”
护卫们投鼠忌器,果然不敢上前。
狄云死死扣着凌退思,一步步退到丁典身边,搀扶起他,成功带着人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