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地点并没有选在苏瑶预订的“云顶”餐厅包厢，而是改在了占城CBD核心区——环球金融中心的最顶层。
这里是整个占城视野最好的写字楼，也是租金最昂贵的地段。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洒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折射出一种尚未雕琢的原始粗狂感，但窗外那令人晕眩的城市天际线，却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价值。
秦敏宁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手里紧紧攥着精心准备的项目计划书，跟着苏瑶走出电梯时，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装，短发利落，脸上画着淡妆，透着一股职业女性的精明强干。但眼底淡淡的青黑和眉头微蹙的纹路，却出卖了她最近的窘迫。
那个不仅撤资还想潜规则她的投资人，让她那个筹备了半年的精品短剧项目濒临流产。苏瑶的电话，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敏宁，快来！”苏瑶像只花蝴蝶一样，挽着爱马仕限量款的包包，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
秦敏宁看着闺蜜那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她们是同学，她成绩更好，更有才华，一直觉得苏瑶这种只会撒娇靠脸吃饭的女生走不远。可如今，苏瑶锦衣玉食，连走路都带着风，而自己却为了几十万的启动资金愁白了头。
在空旷楼层的中央，摆着一套临时的真皮沙发和茶几。
一个年轻男人正背对着她们，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占城。
“老公，敏宁来了！”苏瑶娇声喊道。
男人转过身。
秦敏宁呼吸微微一滞。
太年轻了。
虽然早就听苏瑶炫耀过无数次，但亲眼见到林烨，她还是被对方的年轻和那种漫不经心的气场所震慑。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衬衫，但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价格足以抵得上她那部剧的一半预算。
“林总，您好。我是秦敏宁。”秦敏宁迅速调整心态，伸出手，露出职业的微笑。
林烨并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沙发：“坐。”
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秦敏宁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现在的处境让她没有矫情的资格。
三人落座。
秦敏宁深吸一口气，没有废话，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准备开始她的“演讲”：“林总，这是我策划的短剧项目《微光》。虽然目前短剧市场同质化严重，但我这部剧主打女性悬疑情感，剧本打磨了很久，不论是……”
“不用看了。”
林烨连文件夹都没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秦敏宁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是不感兴趣吗？还是觉得自己太啰嗦？
“林总，如果您是担心回报率，我做了详细的RO分析，只要宣发跟上，保守估计……”
“秦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林烨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为了生存努力表演的蚂蚁，“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投你那部几十万预算的小短剧。”
秦敏宁愣住了：“那您的意思是……”
林烨抬手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四周空旷的楼层。
“这层楼，两千平，我刚刚买下来了。”
林烨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买了一颗白菜，“作为新公司的办公地点。装修风格你说了算，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要顶级，要让人一进来就能闻到‘钱’的味道。”
秦敏宁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狂跳起来。
买下来了？
这层楼？在占城CBD？
这得多少钱？几个亿？！
旁边的苏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捂着嘴惊呼：“老公！你买下来了？不是说租吗？”
林烨没理会苏瑶的惊讶，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沿着光滑的桌面，轻轻推到了秦敏宁面前。
卡片滑行的声音很轻，却像雷声一样炸在秦敏宁耳边。
“这张卡里有一个亿。”
林烨看着彻底呆滞的秦敏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作为‘光影纪元’影视传媒公司的启动资金。你是制作总监，也是副总。人员招聘、设备采购、项目立项，全权由你负责。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秦敏宁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
她原本只是想来拉个几十万的赞助，结果对方直接砸了一个亿，还送了一个副总的位置？
这一刻，她所有的职业矜持、文人傲骨、怀才不遇的委屈，在这一亿现金流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什么艺术坚持？什么市场风险？
在这个男人面前，只要点头，她就能瞬间从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卑微制片人，变成手握重金的行业大佬！
“林……林总……”秦敏宁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这太突然了。您……为什么选我？”
“因为苏瑶说你专业。”林烨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崇拜的苏瑶，又把目光转回秦敏宁身上，“而且，听说你很缺钱，也很有野心。我喜欢有野心的人，因为这种人，听话。”
“听话”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秦敏宁听懂了。
这不是施舍，是收买。
但她拒绝得了吗？她看着那张黑卡，看着这俯瞰全城的视野，根本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我明白了。”秦敏宁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了那张卡，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林总，您放心。给我三个月，我会让‘光影纪元’在占城影视圈站稳脚跟。”
“很好。”林烨满意地点头，“既然入职了，现在就有第一个任务。”
秦敏宁立刻坐直身体，拿出了随身的笔记本：“您请说。”
她以为林烨会让她去挖几个大导演，或者搞定某个大P。
然而，林烨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愣住了。
“我要你签一个人。”林烨的眼神变得深邃，“顾漫希。”
“顾漫希？”秦敏宁惊讶地抬头，“那个演短剧的‘花瓶’？”
作为制片人，她当然知道顾漫希。
那张脸，是老天爷赏饭吃，甚至可以说是喂饭吃。但也仅此而已了。演技平平，脾气还挺大，据说拒绝了不少大老板的“好意”，所以在圈子里一直不温不火，甚至有点被边缘化。
“林总……如果您是想找有演技的艺人，我有更好的人选。顾漫希虽然漂亮，但是性价比不高，而且性格……”秦敏宁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地想要给出建议。
“秦总。”
林烨打断了她，语气冷了几分，“我刚才说了，我不看过程。我要她成为‘光影纪元’的第一个签约艺人。而且，是全约，S级合同。”
秦敏宁看着林烨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突然反应过来了。
什么公司发展，什么造星计划。
这不过是个幌子。
或者说，这只是这个大富豪为了猎艳而搭建的一个华丽舞台。
那个顾漫希，就是被盯上的第一个猎物。
秦敏宁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顾漫希即将落入虎口的同情，也有对这种“钞能力”玩法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庆幸——庆幸自己是站在猎人这边的，而不是猎物。
“我明白了。”秦敏宁合上笔记本，脸上露出了标准的、属于下属的微笑，“顾漫希最近日子不好过，被几个剧组联手打压。只要我们拿着S级合同和S级剧本去，她拒绝不了。”
“剧本我来提供。”林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至于怎么谈，那是你的专业。记住，我要的是心甘情愿的签约，别搞得太难看。毕竟，我们是正规公司。”
“是，正规公司。”秦敏宁点头，心里却在苦笑。
确实正规。
用一个亿砸出来的正规“狩猎场”。
“苏瑶，带秦总去财务走流程。”林烨看了一眼时间，“晚上有个局，我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背影潇洒而冷酷。
留下两个女人站在空旷的顶级写字楼里。
苏瑶兴奋地拉着秦敏宁的手：“怎么样敏宁！我就说我老公厉害吧！以后咱们姐妹联手，在占城还不是横着走？”
秦敏宁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黑卡，又看了看苏瑶那傻白甜的笑脸，最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啊，横着走。”
她看向窗外，那是顾漫希所在的老城区方向。
“漫希啊漫希，别怪姐姐。”她在心里默念，“与其被那些秃顶的老男人糟蹋，不如卖给这样年轻多金的主。至少……价格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