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五分，“云顶”咖啡馆。

    这是占城私密性极佳的一家高端会所式咖啡馆，平时出入的非富即贵。

    顾漫希站在雕花的红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下身是宽松的牛仔长裤，连妆都没怎么化，只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意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试图遮挡住那双过于勾人的桃花眼。

    这一身打扮，不仅毫无诱惑力，甚至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御姿态。

    这是她对林烨的无声抗议，也是她最后的心理防线——我是来谈工作的，不是来选妃的。

    推开门，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蓝山咖啡香气。

    林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几份报表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此时他正低头在文件上勾画着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而冷淡，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并没有预想中色眯眯的眼神，也没有轻浮的举动。

    顾漫希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了两分钟。

    直到林烨合上手中的文件，才像是刚发现她一样，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副黑框眼镜，在她那张即便素颜也依旧惊艳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来了？坐。”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疏离，仿佛在招呼一个来面试的普通员工。

    顾漫希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冷淡而莫名松了一些，但随即又生出一丝不知所措。她拘谨地走到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课的小学生。

    林烨没有废话，直接将手边早已准备好的两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左边是剧本，右边是经纪合同。”

    林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了看手表，“我有半个小时时间。你可以先看剧本，再看合同。如果觉得不行，随时可以走，不用浪费彼此时间。”

    顾漫希愣了一下，这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彻底打乱了她预设的“防御脚本”。她下意识地拿起左边的剧本，《替身千金归来》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作为科班出身的演员，她只翻了前五页，就被那个节奏极快、反转不断的故事吸引住了。虽然是短剧，但这剧情设计、这人设张力，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爽文”逻辑，比她在那些烂剧组里演的不知所云的东西强了百倍。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又拿起了右边的合同。

    翻开第一页，她的手就抖了一下。

    甲方：光影纪元影视传媒有限公司。

    乙方：顾漫希。

    合作模式：全约艺人（S级）。

    单集片酬：50,000元（税后）。

    签字费：500,000元（签约即付）。

    违约责任：如乙方在合约期内遭遇甲方非工作性质的强迫行为，乙方有权单方面解约且无需支付违约金。

    ……

    顾漫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把那个违约条款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

    这哪里是“卖身契”，这简直是把她当成一线大咖在供着！

    尤其是那条关于“非工作性质强迫行为”的免责条款，简直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最大的顾虑。

    “林总……”顾漫希放下合同，声音有些干涩，抬头看向对面神色淡然的男人，“这份合同……是真的吗？”

    “我的公章已经盖了。”林烨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你觉得我有闲工夫拿几张废纸逗你玩？”

    “可是……为什么？”

    顾漫希咬了咬嘴唇，终于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林总，您应该记得，我之前拒绝过您。而且……在这个圈子里，比我听话、比我……放得开的漂亮女孩多的是。您给这么高的待遇，甚至还加了那样的保护条款，究竟图什么？”

    她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资本家都是吸血的，这是她这几年学到的最痛的领悟。

    林烨看着她那双充满警惕却又藏着渴望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凉薄。

    “顾漫希，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我想睡你的时候，才会给你花钱？”

    顾漫希脸一红，被这直白的话语刺得有些难堪，但她倔强地没有低头。

    林烨身体前倾，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顾漫希。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小姐，恕我直言。你的身体，在市场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值钱。”

    顾漫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羞恼。

    “五万一集，一部剧拍下来就是几百万。你觉得，你陪睡一晚，值这个价吗？”林烨的话语像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现实，“在占城，只要我愿意，这个价格我可以找十个比你更年轻、更听话、甚至技术更好的嫩模。”

    顾漫希的脸瞬间惨白，羞愤交加，但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我看中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这张脸在镜头前的商业价值。”

    林烨伸出一根手指，虚空点了点她的脸庞，“你演技一般，性格也不讨喜，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还是个龙套，说明你的情商也不怎么样。但你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够美。你是一个顶级的‘花瓶’。”

    “光影纪元要打响第一炮，需要一个足够惊艳的花瓶来撑门面，来吸引流量。我看过你的试镜，你在镜头里那股子清冷劲儿，很适合这个剧本。把你捧红了，你能给我带来的收益，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林烨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商人口吻：“这就是我给你S级合同的原因。我是个商人，我看重的是投资回报率。至于其他的……那是另外的价钱，不在合同范围内。”

    “现在，听明白了吗？顾大花瓶。”

    这番话很难听。

    “花瓶”、“演技一般”、“情商低”。

    每一个词都像巴掌一样扇在顾漫希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但奇怪的是，听完这些话，顾漫希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却彻底落了地。

    他图的是钱。

    他图的是把她捧红后赚取更大的利益。

    这太合理了！这比什么“一见钟情”、“想照顾你”的鬼话要可信一万倍！

    虽然被贬低得一文不值，但顾漫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只要是商业合作，那就是平等的，是各取所需的。

    她看着面前的合同，又想到了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想到了那个二百五十块的所谓片酬，想到了空了的神仙水。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拔开笔帽。

    “林总，我签。”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着顾漫希在乙方那一栏签下自己名字的瞬间，林烨感觉到体内涌起一股熟悉的暖流。

    在那一刻，并没有任何机械的提示音打扰这现实的博弈，但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隐形财富账户中，瞬间多出了一笔高达两千万的现金流——这是对于他成功签下一位潜力极高、且颜值评分达到9分的“未来摇钱树”的即时回馈。

    与此同时，一种玄妙的感觉流遍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异性的吸引力磁场似乎又得到了一次微弱但实质性的强化，那种名为“商业霸主”的气质光环，在他的举手投足间变得更加凝实。

    林烨看着顾漫希签完字，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满意的笑容。

    鱼，进网了。

    只要进了他的池塘，吃什么饵料，什么时候上钩，那就全由不得她了。

    “合作愉快，顾小姐。”

    林烨站起身，并没有握手，而是直接说道，“明天去公司报道。秦总会安排你的造型团队和拍摄日程。另外……”

    他看了一眼顾漫希那身严严实实的打扮，淡淡道：“既然签了我的公司，就别穿得像个大妈一样。这张脸既然是你唯一的资本，就给我好好利用起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大步离开了包厢。

    顾漫希坐在原位，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价值千金的合同。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被羞辱的愤懑，有拿到巨款的狂喜，还有一种……对那个冷酷男人产生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与好奇。

    “花瓶么……”

    顾漫希摘下眼镜，露出了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看着窗外的繁华都市，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那我就做最贵的那个花瓶，让你……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