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在谈判桌上代善以为自己在豁胖吹牛皮,其实不是啦。他万万没想到王天相和金世祥如神笔马良这般牛叉。此事也叫这位投降派好生恍惚了一阵子:大金国莫非真有神仙相助?在大明无人问津的石头,到了大金便点石成金。老子不看好想要投降,老天爷却在施法相助,那老子是不是在违背天意嘞?
在代善的恍惚中,操习大金国完全自主研发制造的国产红衣大炮的乌真超哈们组成的大清炮队提前半年多现身。此战,留20位天佑神威大将军守城,其余20位随军出战。这可是镇国重器,黄台吉为此战拿出了一半。国家存亡之秋,压箱底的好东西也该拿出来亮相了。
天佑神威大将军不会横空出世,实事求是讲,这是新时代新政策催生出的硕果。
公元一六二九年一季度是个变化革新的季度,时代记忆的唤醒词无疑是变革了。变革只寥寥二字,但懂的都懂,字数越少事越大。
首先是军改。山海关内外的明金两国前后脚推行下去了军制改革。关内关外落地的军改都是依仗各自的大家长蒸蒸日上日益稳固的皇权(王权)取得,也都是在为加强掌握兵权做出的努力。无论是大明的续建皇家近卫野战军,还是大金的组建八旗常备军,都是。
而更具意义的肯定是黄台吉的努力,这是在痛定思痛和面临强力军事威胁下做出的奋力一搏。伤筋动骨一百天,被打断的脊梁骨百日之后重新续上了。
其次是政改。南下吃瘪到黄台吉对八旗的变革思路成熟之前,八旗内部失败论投降主义大行其道,上上下下对未来的预期普遍看衰。直到军改重锤落地,唤醒了八旗军民沉睡多日的那份傲娇,重拾起昔日的勇敢。
忆往昔,明狗有钢铁的武器,我八旗有钢铁的意志。然后呢,明狗子被打得丢盔弃甲丢城失地,我八旗抢了个一本万利横行无忌。美好的记忆并不遥远,记忆犹新呢。
现如今,在托克索奴隶解放政策大背景下,常备军普通八旗兵被赋予了特权。他们被允许继续拥有丁妇20牛6头地120垧的托克索标准配置。而非常备军的普通八旗子弟则准予保留男妇7人、地30垧,4庄共用耕牛的配置。有人要问:这个保留、那个保留,黄台吉解放了屁的奴隶。答案是肯定的,他解放了相当一部分汉人儒生。
而且贵族军官名下的大田庄被拆散分割给到了普通旗民,这是黄台吉版本的劫富济贫。也就是说,其主导的军改与政改的本质正是土改。
旗民的感情也是朴素的直观的,为了保卫土改的胜利果实,扞卫自家利益,谁不愿意抛头颅洒热血谁特么就是王八蛋。
总结下来,阿多多敢于豪言壮语更来源于对八旗战斗力的自信:优良传统+扎实武功+现实buff加持。
建州女真是刚刚开化的野蛮民族,且是少有的走重甲兵路线的蛮族。作战时披60-70斤重甲结队冲锋,可以做到无惧生死反复冲击十数次。明军中能和他们单对单互砍的算来算去也只按戚家军法则训练出来的浙兵、石柱军等几支土司武装。而秦良玉的白杆兵也好,田更年的徒堂兵也好,他们更擅长的是山地奔袭,来到北方平原参与大兵团作战并非其所长。
纵观历史,其它游牧族都是依靠机动力吃饭的冲击型骑兵,建奴比蒙古人强的是他们的步兵,蒙古人可没有胆子在明军布好战阵的情况下派步兵前面清障然后后面骑兵大队跟进,建奴就有这个胆子,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做。如此说来也不能怪明军不争气,纯属穿鞋的碰上光脚的。
但是,世界上最怕的就是‘但是’。话说曾有放言把兔子核平的道格拉斯在朝鲜战场上说了句自嘲的话: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我们什么都知道,但后来发现,事实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把这句话套用在阿多多身上略有不妥,因为他们知道119团没有火炮,所以说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联勤军小排长告诉田十一郎的:辽东战场是兵装集团新式武器试验场。
萨尔浒萨尔浒,老子来了又走开了。把萨尔浒地形看了个滚瓜烂熟的田十一郎完全明了当年野猪皮为何能在萨尔浒一战定乾坤的原因---战场形胜,这块儿有山地有河流,兵力容易被分割。十分利于野猪皮在运动中实现以多打少。
奈何奈何,上头不让在萨尔浒摆开战场。军令难违,只好往抚顺关挪一挪喽。
“十一郎,十一郎,你好有先见之明嘞。”
我们的田团长亦可劲夸自己做事不毛糙,没有急着下命令埋雷,否则埋雷容易排雷起雷就难了。因为师部派过来的工兵光注重培训如何埋雷了,没怎么教过如何安全起出地雷。
他愉快的心情还发端自手下兵多将广。身为团长执掌的兵力超过一个师,除了延绥军还有自发赶来的东江镇援军可供调遣。
兵多将广,所以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光靠让田名堂传个口令就能摆平了,团长中军帐外如今站着好些个传令兵。田十一郎走出帐外,将两份手令交于传令兵手中,“传我命令,各部随我团撤向抚顺关”。
大军没闲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萨尔浒多地还遗留着当年大战时留下的伤痕。山林里,河滩边,地头上,阵亡明军将士的遗骸枯骨遍地都是。只留尸骨,生前衣物和随身物品都被鞑子洗劫一空。各部正要准备收殓前辈遗骨之时却收到了后撤的命令。
嫌萨尔浒三个字晦气?干嘛不在这里打!众将不解其意。
“山人自有妙计。”田总指挥脸上并无一丝的遗憾和无奈,只有自信满满的笑容。“抚顺关就在萨尔浒附近么,也算大萨尔浒地区,一样一样。”
田十一郎曾听过军机委组织的由司令员潘嘉园亲自主讲的欧罗巴国情资讯讲座。别的内容都记在了笔记本里,这些知识点距离时下尚且遥远,不温故不知新,忘得七七八八了。唯一的趣事记在了脑子里。
司令员大讲特讲中国人饭局和西夷人的饭局迥然相异。中国人吃席,冷盘热菜一股脑儿地都端上桌子,馆子上菜速度慢的话会遭人骂。而西夷似传习了我华夏上古分餐之风,各吃各的盘,各扫盘中餐。所不同的,吃西夷诸国的王宴上能把人急死。小菜是一波好了上一波,上个菜要等半天。你且没法好好吃饭,光看着男仆女佣连轴转地跑上跑下给你换盘子上菜。先是餐前开胃酒,餐前开胃小点,再弄点干巴巴的鸡腿猪头肉啥的,然后生怕你硬菜吃噎着了上盘汤水润润喉。再是上块鱼肉,又怕你荤菜吃油腻了给上盘生的菜叶子。其实完全没那必要,盘子里就那么一丁点的东西,塞牙缝都不够。然后才是汤汤水水的主菜。所有菜肴不色不香无味,岂敢恭维,不拍桌子骂娘都算顾着东主脸面了。最让人弹眼落睛的,压轴大菜居然是甜食点心,最后是没啥酒精含量的果子酒冲一下甜得发薅的嗓子。
走过那么多王公国,吃过那么多宴席,无一例外地宴会之上不给擦嘴擦手的的餐巾。那些蛮夷,好么,即便王公贵族统统都是用袖口子擦嘴。这你受得了!
欧罗巴西夷的饭局,两个字:粗鄙。那纯粹就是填饱肚子,绝无享受美食之说。这还是王家贵族的宴席,寻常百姓家的吃食就更没法看了。
潘司令说,刚开始的几顿吃席他以为是东家故意怠慢自己,便寻个误入的借口去后厨观望,看过才知人家并无此恶意,因为亲眼所见那些王家庖厨手艺太差,只会烘烤煮三法。炒菜,他们压根不会撒。
所以潘司令员友情提示,往后打到欧罗巴时,对地方美食这块千万别抱任何幻想。
讲座的最后潘司令员不无得意地宣布,经他卖力吆喝,西夷人饭局最后的那道饮料不再局限于寡淡无味的果酒,就像咱们中国人一样爱喝茶水了。但同时司令员不无遗憾地指出,红夷西番暴殄天物,不懂得赏茶叶之美品茶汤的香,好好的茶叶非要碾碎成粉,非要往茶里掺牛乳放黑糖---这不咱施州用来骗女人小孩的钱的奶茶么!
梁山司的奶茶用的都最次最渣的茶叶,可老子卖你们的茶叶怎么也比最次最渣好上那么一丢丢的‘好茶叶’。
蛮夷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