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国。
长陵府,鸿城。
光庆帝李乾,身穿金色战甲,站在城楼上,眸光深邃的望着前方。
随着鸿城被拿下,整个长陵府尽归大景版图。
再往前,便是云池府。
过了云池府,再往前即是剑阁所在的剑山府。
这时。
身披玄色战甲的伍子荀,将红缨头盔夹在腋下,走上城楼,对着光庆帝躬身道:“陛下。”
李乾目眺远方:“大元帅,你说萧昶会投降吗?”
伍子荀沉默了片刻,道:“臣以为,蜀天子不会投降,也不会放弃剑阁。”
李乾面色从容,笑道:“他当然不会放弃剑阁。”
对于蜀天子而言,剑阁才是他最后的希望。
只要剑阁不灭,他便不会投降。
伍子荀看着这位新君,心中一时沉默。
景国此次进攻蜀国,打着的旗号,便是覆灭剑阁!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景国新君的目标不仅仅是剑阁,而是整个蜀国。
在伍子荀看来,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非常明显。
这段时间。
蜀国朝廷内部的文武大臣,大都人心惶惶,许多人官员私底下已经开始与景国接触,只为给自己寻得出路。
有些人为了投诚,甚至不惜出卖蜀国情报。
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未来?
李乾双手背在身后,转眸看向了西北:“你觉得,武国会出面干涉吗?”
伍子荀沉吟道:“霍弃疾当初已经答应过先帝,他和岱王都不会干涉这场战争。除了这两位,武国应该没有别的力量可以阻拦景国。”
“应该没有吗……”李乾嘴边喃喃一声。
他总觉得,当初霍弃疾答应得这么爽快,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些日子他一直稳扎稳打,便是还想再看看,蜀国会有什么后招。
到底是求来武国的相助,还是煽动炎国,旸国,靖国,给景国施压?
可随着姜峰在旸国与百里月泓一战传开,原本蠢蠢欲动的旸国,便开始偃旗息鼓了。
靖国则不用考虑,除非耶律屠顺利证道,踏入大宗师境。
至于炎国……
李乾思来想去,唯有炎国出兵的可能性最高。
可奇怪的是,炎国目前并未有出兵的迹象。
难道姜峰那一战,不仅震慑了旸国,也让炎国不敢轻举妄动?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景国行军至此,断没有回头的道理。
李乾想了想,旋即缓缓说道:“打下云池府后,直接绕道,剑指临安。”
他抬眸朝北方望去,眸光冷漠而威严:“朕当与蜀国天子会于临安。”
“朕要问一问萧昶,他指使诸葛相我行卑劣之事,到底意欲何为?”
伍子荀沉声道:“遵令。”
……
剑阁大殿。
厉少陵跪在吕祖雕像面前,眼里满是不甘。
他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师父会被姜峰杀死?
想不通蜀国为什么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短短半个多月,在景国的攻势下,朝廷一方节节败退,都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邓江师叔率领三千弟子下山,却被景国斩于长陵府内。
孟津小师叔前往武国求援,至今未归。
看样子,他还回不回来都不一定呢。
整个剑阁,除了当初被姜峰重伤的孟青燕师叔,便只有太上长老一位八境超凡。
这样的力量,如何抵挡景国的刀锋?
厉少陵心中有不甘,也有愤恨。
恨师父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去选择偷袭不良帅?
恨姜峰那个杀千刀的,竟然直接杀了他的师父,让他再无后台。
恨景国咄咄逼人,逮着他师父的过错不放。
恨蜀国朝廷无能,不能挡住景国的刀锋。
恨他自己无力扭转乾坤。
恨这个世界不给他成长的时间。
一种强烈无比的恨意,在厉少陵心中熊熊燃起。
也就在这时。
一位白衣白发的老者,从大殿之外缓缓走了进来。
“你的心乱了。”
厉少陵猛然转头,便看到了太上长老孟希然正站在身后。
“太师叔。”
孟希然语气平淡:“你师父和大师兄都不在,剑阁还要靠你传承下去。”
厉少陵低着头,心想剑阁还有希望么?
孟希然自然看出厉少陵所想,心中顿时有些失望的叹息一声。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吕祖,眼神深处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三千多年前,剑阁始祖创立剑阁,天下剑修莫不以剑助之,以此奠定了剑修的大道根基,也使得剑阁成为天下第一剑宗!
然而。
数百年前,剑阁派弟子下山,在混乱的蜀地中,建立一个新的国家,并命名为蜀国,寓意着这个国家将永远在蜀地中扎根,且永远不会倒塌。
因为蜀国的背后,是天下第一剑宗——剑阁!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这个伟大的宗门,开始发生了改变。
蜀国刚成立时,剑阁弟子在境内享有高人一等的权力。
一位内门弟子,在朝堂地位,竟堪比一位堂堂国侯。
在享受无上权利的同时,剑阁弟子的思想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官府的优待,江湖的尊重,使得剑阁弟子多傲慢。
一股骄奢淫逸之风,自此吹上了太华山。
多年前,孟希然便看到了剑阁的弊端,也与诸葛相我有过几次深谈。
他希望剑阁能够彻底退出朝堂,莫要介入朝局太深。
唯有如此,剑阁既能保持超然的地位,也能让门下弟子,少些浮躁,踏实修行。
但……在那之后,谢东华就被蜀天子册封为旭剑侯。
孟希然心中便明白,剑阁不可能改变了。
如今。
蜀国因为剑阁而大难临头,剑阁也因为诸葛相我斩魔阵前,倒戈同袍的举动,被那位年轻的大宗师打死,死后更是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至此,剑阁再无翻身之日。
铮铮。
大殿之外,剑吟声起。
却见一道剑光,自北方呼啸而来。
那剑光临近大殿时,又重新化作孟津的身影。
这位七境剑修,长发凌乱,面色苍白。
他甫一走进大殿,便对着孟希然抱拳躬身:“师父。”
孟津与孟青燕本是一对孤儿,是孟希然将他们带上山,并收为亲传弟子,传授武艺。
厉少陵觉得孟津不会再回来。
可对于孟津而言,只要师父和师姐还在山,无论如何,他都会拼死赶回。
孟希然看着面容疲惫的弟子,心里便知答案。
可他没有多说什么。
武国不愿出手,此事他早有预料。
如今除了大宗师,还有谁能阻拦景国?
孟津咬牙道:“师父,要不还是让弟子……”
孟希然竖掌截话:“为师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他缓步走到孟津跟前,轻轻拍了拍这个弟子的肩膀,温声说道:“你的未来,还有机会。”
厉少陵面露疑惑的看着孟希然和孟津,不知道这对师徒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可下一刻。
他却蓦然见到,这位太上长老倏然转身,走到吕祖石像跟前,深深一拜:“不肖弟子孟希然,今请……祖师出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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