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定发离开，去了其他场子收数。
太保带着小弟，将那个印度仔拖到面包车上，不知道送去了哪儿。
旁边不远处的一家大排档上，三个男人全程看到这一幕。
由于发哥说的是粤语，三个男人之中，有人听不懂。
其中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小心问道：
“阿杰，这边怎么这么乱啊？”
“刚刚那个是什么人？”
“他就那样当街把人打死了？”
名叫阿杰的男人较为年轻，小声解释道：
“那个是号码帮的大哥罗定发，港岛人。”
“他的势力很大，是黑社会大哥。”
“听说他的老大叫素素姐，在新宿东区开赌场，搞夜总会，没人敢不给面子。”
“他们是两年前来我们这边的。”
“当时他们来了几十个人，带头的是一个大胖子。”
“那个胖子真是厉害，拿着一根长棍，横扫了整个老区。”
“霸占了最好的地盘和生意。”
“那天晚上，大胖子当街打死了十几个人。”
“后来我才听人说，大胖子叫连浩龙。”
“是黑道最有名的打手。”
“在港岛是什么花棍。”
“那个素素姐，就是胖子的老婆。”
无疑，日本这边的底层江湖，传言也是坑龙龙。
这也怪龙龙自己，每次冲锋陷阵。
人家小人物也有脑子啊。
想一想就知道，跑前排的指定不是大哥。
你看，最近素字牌子已经打出来了。
大伙儿猜得没错，那胖子吃软饭的，抱着女老大的大腿。
“啊？”
中年男人听得，赶忙道：
“没人管的吗？”
“日本这边没公安啊？”
“有啊！”
阿杰点头，自嘲道：
“但是公安不会保护偷渡客，只会抓我们。”
“我们连身份都没有，死了都查不到。”
“当然就是白死啦。”
“铁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秀秀姐来这边打工，没了音讯，或许已经……”
“不会的。”
中年男人连连摇头，激动道：
“秀秀一定没事。”
两人用的竟然是国语，显然都是偷渡过来打黑工的。
年轻人显然来得更早，甚至比号码帮还早。
知道两年前号码帮开拓的事。
中年人无疑是刚到的，目的是找人。
“哎…哎…哎……”
见两个人发生争执，桌上最后一个戴着皮帽子的胖子，筷子敲碗道：
“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年头啊，人人头上一片天。”
“有钱就有天。”
“没钱，没朋友，没哥们。”
“更别说是女人了。”
“你初来乍到的，谁也不认识，东京那么大，能找到人嘛。”
“还是先想想怎么赚钱吧。”
“有钱的话，请警察帮你，请侦探帮你，随随便便就找到了。”
“快吃，吃完带你去见识一下。”
呃……
铁头听得怔了怔，又看了看旁边身边放着的一个行李袋。
袋子里面，装满了崭新的高尔夫球杆。
这一袋子球杆，是铁头亲眼看到，胖子在大街上的摊位门口，随便顺的。
或许是太多的东西不懂，铁头问话道：
“老鬼，刚刚我看你在大街上，拿了东西就走，也没给钱。”
“你这是……”
老鬼得意洋洋，解释话道：
“小本子胆子很小啊。”
“他们这里，拿人东西是大罪，所以很少有小偷。”
“特别是这些小东西，几千日元，也不值钱。”
“更没人拿了。”
“他们不拿，就以为别人不拿。”
“我也是北方人啊。”
“当年小本子在我们那边，犯了多大的罪啊。”
“我当然要报仇啦。”
“你……”
铁头听得，感觉非常不好，小声道：
“老鬼，要是被人抓到，丢的是我们华人脸面啊。”
“脸面？”
老鬼听得，好笑道：
“兄弟，你现在是偷渡客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去打的那些黑工，普通工人一天是2000日元。”
“你是多少？”
“400啊！”
“那些小本子拿你当奴隶用。”
“不如跟我学，捞偏门。”
“每天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快吃，吃完带你去见识一下。”
铁头听得无语，默默喝了一杯酒，也说不出话。
这就是最底层的人。
来了人家的地盘，只能学习人家这边的生存法则。
老实说，这都算好的，有同乡关照。
单枪匹马干过来，更他妈惨。
每天给你一碗饭，让你玩了命的干。
你不干都不行，没身份，老板分分钟举报你，把你弄走。
试想，你花光了所有积蓄，一切都赌在了上面。
偷渡异国他乡，想要挖金。
直接把你弄回去，你得疯。
所以再苦都得熬，希望有一天能够成功，衣锦还乡。
…………
三人在大排档吃完了东西。
由两名老人带路，来到隔壁街。
这里依旧是老区，大排档更多，人也很多，相当热闹。
大白天的，街边摊位都坐满了。
三人一边走，老辣的胖子一边介绍道：
“新宿这个地方，白天归日本政府，晚上归黑社会。”
“所以他们很多人，白天休息，晚上开工。”
“铁头，出门在外，首先要学会认人。”
“看到那群穿得破破烂烂的家伙吗？”
“那些不是北韩人，就是越南帮的。”
“他们没后台，所以混得不好。”
“但是他们心狠手辣。”
“特别是北韩人，如果被遣返回去，是要被枪毙的。”
“他们为了钱，什么都敢做。”
“几万日元，就会杀人。”
“那些穿得好一些的，是南洋人。”
“菲律宾和印尼的小商人比较多。”
“他们来这边买货，运回国去卖，赚不少啊。”
“穿得最好的，你看那个抹粉的小白脸。”
“港岛人。”
“听说是港岛联合会的。”
“他们每天晚上都去新宿夜场，骗那些富婆……”
“这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干。”
“最不能惹的，是开店的店主。”
“这边的老店主，都是地头蛇，全部有合法身份，千万别惹他们。”
“我们没身份。”
“他们报警，我们就完了！”
呼……
铁头听着同乡的介绍，对于新宿这个地方，着实感觉碎梦。
要知道，他在家乡的时候，听的全部是什么寸土寸金。
好像过来洗碗，一个月都能回家做万元户一样。
过来后才知道，底层依旧是底层。
比起家里还要难。
在家里最差能报警啊，警察叔叔也要管我吧。
过来这边，报警是自杀，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刚。
死都是白死，简直回到封建社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