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楼前的槐花开得正盛，花香混着初夏的燥热，裹挟着高三学子们的焦虑在空气中发酵。

    牧新南靠在廊柱上，眯着眼看阳光透过树叶投下的光斑——动态视力让他能看清每一片叶脉的走向。

    \"紧张吗？\"夏洁悄悄站到他身边，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小声道

    牧新南耸了耸肩，轻笑道：\"还行，你很紧张？\"这倒是实话，在元界经历过生死搏杀后，一场考试实在算不得什么。

    “有点。”夏洁不好意思地笑了

    \"装什么装？\"张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特意喷了古龙水，浓烈的香气熏得人头晕，\"某些人上次有狗屎运才考一百多名，今天怕是要现原形了。\"

    一旁的袁华冷笑一声，立刻反唇相讥：\"总比某些人天天请家教还卡在九十多名强。\"

    高益则是瞥了对方一眼，拉了拉袁华的袖子，小声道：\"别理他...\"

    下一秒，大厅里的嘈杂声突然一静。

    液晶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了成绩榜单。人群顿时像潮水般向前涌去。

    牧新南却站在原地没动——以他的视力，隔着十米也能看清屏幕上的小字。

    \"第十名...牧新南，645分。\"挤在前面的徐曼清，看着屏幕上的排名，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围还在找着自己名字的其同学，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第十？\"

    “牧新南？第十？”

    “怎么可能?我知道他！”

    \"上次他不是一百多吗？\"

    \"之前一直是两百多的！\"

    \"作弊了吧...\"

    \"作弊了...\"

    \"肯定是作弊了...\"

    众人纷纷转身看向牧新南，目光中有玩味，有愤怒，有嘲讽，有不屑，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处于暴风中心的牧新南面色不变，眼角却注意到夏洁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张扬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开什么玩笑！\"他猛地推开前面的人，冲到屏幕前，\"肯定是系统出错了！\"

    \"安静！\"突然间，一声犹如洪钟一般的怒吼，硬生生地将周围的嘈杂声给压了下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正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的头顶光秃秃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正是秃顶的教学副校长王胖子。

    王胖子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他的脸色有些阴沉，目光不善地落在了那几个吵得最欢的同学身上，厉声道：\"怎么回事？\"

    张扬见状，连忙站出来，指着牧新南说道：\"校长，您来评评理，牧新南上次考试才考了一百二十七名，这次居然一下子就蹦到了第十名，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王校长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目光投向了牧新南，缓声道：\"牧新南，你自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王校长的质问，牧新南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毫不畏惧地迎上了王校长的目光，淡淡地回答道：\"我最近在进行特训。\"

    \"特训？\"张扬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什么特训能让人进步这么快？难不成你请了清北的教授来给你当家教不成？\"

    “就是！”

    “肯定就是作弊！”

    “作弊狗！”周围响起几声怒骂。

    牧新南注意到夏洁面色难看往前迈了半步，想要为他辩解，却被她身旁的徐曼清拉住了。

    \"这样吧，\"牧新南心中一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请学校出套新题，我现在重考一次。\"

    王校长眼睛一亮：\"你确定？\"

    \"当然。\"牧新南笑了笑，\"不过既然张扬同学这么关心我的成绩...\"他转向张扬，眼神锐利如刀，\"不如我们打个赌？\"

    张扬被这眼神刺得一颤，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能认怂：\"赌、赌什么？\"

    \"如果我考不到645以上，我主动退学。\"牧新南的声音清晰得可怕，\"如果我考到了...\"他故意拖长音调，\"你退学，如何？\"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夏洁一脸担忧地猛地抓住牧新南的手臂：\"你疯啦？\"

    张扬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了眼周围期待的目光，咬牙道：\"赌就赌！\"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牧新南独自面对五科试卷。

    王校长亲自监考，还有闻讯赶来的年级主任刘琴和他们班的班主任李松，以及三个教研组长轮流巡查。窗户外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夏洁的脸贴在玻璃上，压得扁扁的。

    牧新南深吸一口气，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皓博士教过的解题技巧如泉水般涌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正是元界里练过三次的变式；语文作文题目，恰好和上周的模拟题异曲同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六个小时转瞬即逝。

    牧新南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答卷郑重地交了上去。王校长接过答卷，立刻开始批改。其他老师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王主任的批改过程。

    王校长的红笔在试卷上迅速移动，每打一个对勾，都会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随着对勾越来越多，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空气中弥漫。

    终于，王校长停下了手中的红笔，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668分。”这个分数比刚才还要高出23分！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老师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窗外原本安静的校园突然像炸开了锅一样，喧闹声此起彼伏。张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转身就想偷偷溜走。然而，他的衣角却被袁华死死地拽住。

    “哟，这不是要退学的张同学吗？”袁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现在不嚣张啦？”

    牧新南却出人意料地摆摆手：\"开个玩笑而已。\"他看向王校长，\"学生之间的打闹，您别当真。\"

    王校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牧新南一眼，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藏得够深啊。\"

    放学路上，夏洁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牧新南。

    \"怎么了？\"牧新南被她看得发毛。

    \"你到底...\"夏洁咬了咬下唇，\"是怎么做到的？\"

    槐花簌簌落下，有一片沾在她的发梢。牧新南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去，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耳垂，两人同时一颤。

    \"秘密特训。\"牧新南收回手，笑得神秘，\"考清夏应该没问题了。\"

    夏洁突然停下脚步：\"如果我们...都考上清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打算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吧。\"牧新南望向远处，\"你呢？\"

    \"国际关系。\"夏洁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说不定以后能当外交官。\"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提那个赌约背后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