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脚下，剑意如渊。
秦言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浸在山壁那道百丈剑痕之中。
一个月来，他日夜参悟，将自身阴阳剑意与那绝世锋芒不断印证、磨砺、交融。
体内，阴阳剑气自主运转，时而化为幽暗深邃的寒流，时而化为炽烈煌煌的烈焰，最终在剑意的牵引下，于丹田之中缓缓凝聚、塑形。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意”，而是逐渐向着某种更具象、更富有灵性的形态演变。
这一日，正值正午，塔内淡金色的天光洒落，照耀在剑痕之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秦言心有所感，体内那团酝酿已久的阴阳剑意骤然沸腾！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竟有黑白二色剑影一闪而过！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他体内响起，并非实物，而是纯粹的剑意之音！
刹那间，他身周三丈之内，空气无声裂开无数细密的痕迹，地面坚硬的灵玉上悄然浮现出道道交错的剑纹！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灵动、仿佛拥有了自身“形态”的剑意威压，轰然扩散开来！
剑意第二境——化形！
虽只是初入此境，阴阳剑意尚未完全固定形态，但已能初步显化影响外界，威力与掌控力比之第一境“凝意”，
何止倍增！
“成功了！”秦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欣喜。一个月苦修，终有回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阴阳剑法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且变化更加随心所欲。
楚明月在一旁护法，感受到秦言身上那更加凌厉深邃的剑意，清冷的眸中也泛起一丝欣慰的波澜。
“恭喜秦兄，剑意突破，更上一层楼！”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真诚的祝贺。
秦言转头看去，只见赵元不知何时已来到附近，正微笑拱手。
这一个月，赵元也偶尔在此参悟，对秦言的态度愈发恭敬。
“赵兄客气，略有寸进而已。”秦言起身，微微一笑。
“秦兄过谦了。剑意第二境‘化形’，不知卡住了多少剑修。”
赵元感叹道，随即话锋一转，“秦兄剑意既已突破，在这第一层，怕是难寻更能磨砺剑道的机缘了。不知秦兄可曾想过，前往第二层看看？”
“第二层？”秦言闻言，心中一动。
他抬头望了望那淡金色的天空，外界看来，武圣塔不过九丈九层，
但塔内第一层便已广袤如真实世界，这第二层，又该是何等光景？
“赵兄可知，该如何前往第二层？这塔内空间似乎自成一体，未见通道。”秦言问道。楚明月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赵元正色道：“欲往第二层，需通过‘天梯’考验。武圣塔九层，并非随意可上，层与层之间，皆有天梯相连。
我们所在的第一层通往第二层的天梯，共有九十九级台阶。唯有踏上第九十九级，方能进入第二层。”
“天梯？台阶？”秦言若有所思。
“不错。”赵元继续解释，“那天梯并非凡物，每一级台阶之上，都有一尊由塔内规则凝聚而成的‘守护者’。
登梯者需一路击败守护者，方能向上。
台阶越高，守护者实力越强，据说第九十层以后的守护者，实力已堪比天极九重天，甚至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而九十九层的那一关，更是难以想象。”
他看了一眼秦言，接着说道：“虽说第一层灵气充沛，机缘不少，但据古籍记载和前人所传，
第二层的修炼环境、天材地宝、乃至可能存在的武圣传承线索，都远非第一层可比。唯有真正的佼佼者，方能更上层楼。”
秦言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第一层的灵气虽好，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和几场大战，特别是与顾凌风一战以及参悟剑痕，他能感觉到此地对他的提升已经开始放缓。
他的目标是尽快突破天极，乃至更高，若局限于第一层，恐怕会耽误时间。
“天梯何在？还请赵兄指路。”秦言当即决定。
赵元点头：“秦兄既有此意，我便带路。那天梯位于第一层中央区域的‘接天台’，从此地出发，约需两日路程。”
“有劳赵兄。”
当下，秦言、楚明月便跟着赵元，化作三道流光，离开了剑痕山，朝着第一层的中心区域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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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片无比辽阔、仿佛接天连地的白玉广场，出现在三人视野尽头。
广场中央，并非建筑，而是一道巨大无比、直插云霄的阶梯！
那阶梯通体由某种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砌成，宽达千丈，每一级台阶都高达十丈，绵延向上，没入淡金色的云海之中，根本望不到尽头。
隐隐可见，共有九十九级巨大的光阶，在云海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
这便是通往武圣塔第二层的——九十九重天梯！
此刻，天梯下方，那片巨大的白玉广场上，已然聚集了不下数百人！
人影幢幢，气息驳杂而强横，最低也是天极五重天以上，八重天强者亦不在少数。所有人都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天梯，
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有渴望，有敬畏，有沮丧，也有跃跃欲试。
秦言三人降落广场边缘，立刻感受到了此地更加活跃澎湃的天地灵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无形压力。
“唉，又失败了！我只登上了四十层，便被那尊金甲守护者一戟扫了下来！”
“我比你好点，五十层！可五十层有个屁用？连中段都算不上！”
“能登上八十层的，都是真正的妖孽了！你们看，现在还在八十二层苦战的，应该是‘霸体门’的沈苍天吧？
他的‘不灭霸体’据说已修炼到极高境界，力大无穷，防御惊人！”
“没错，就是他！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突破八十五层，甚至冲击九十层？”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秦言等人也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高耸入云的天梯之上，大约第八十二层的位置，正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隐隐有低沉的轰鸣声和剧烈的灵力波动传来，显然正有人在激战。
只是距离太远，又有云气遮掩，看不清具体情形。
“这沈苍天，在第一层名气不小，霸体门这一代的核心弟子，专注于锤炼肉身，走的是以力破万法的路子。”
赵元在一旁低声介绍，“他已经尝试登天梯三次了，前两次最高记录是八十层，这次看来有所突破。”
秦言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观察着那天梯。
九十九层，每一层都如同一座小型战场，越往上，灵光越盛，威压越强，隐约能感受到守护者散发出的不同属性的气息。
就在秦言等人驻足观战时，广场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旁分开，
一股蛮荒、暴烈、充满压迫感的强大气息，如同凶兽出闸，席卷而来！
众人纷纷侧目，脸色微变。
只见一名身高接近一丈、如同铁塔般的巨汉，龙行虎步而来。
他并非纯粹的人类，裸露在外的皮肤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漆黑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头颅方正，眼如铜铃，鼻孔微微外翻，嘴里隐见獠牙，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行走之间，地面微微震颤，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
“万妖殿的人！”
“是魔象一族的向战天！”
“他也来了！这可是个狠角色！”
惊呼声四起，不少人眼中露出忌惮之色。赵元也是脸色一肃，低声道：“秦兄，此人需留意。
向战天，万妖殿魔象族的天才。
魔象一族以力大无穷、体魄强横着称，据说拥有部分远古神象血脉。
这向战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肉身之力堪比顶级炼体武者，脾气也颇为暴烈。”
秦言眯起眼睛，打量着那走来的巨汉。对方的气息确实强悍，气血之旺盛如烘炉，肉身强度恐怕不在他的金乌神体之下，走的同样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向战天对周围的骚动与目光恍若未闻，他来到广场前方，抬起头，铜铃般的巨眼望向天梯八十二层的位置，
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哦？有人登到这么高了？是谁？”他声音洪亮，如同闷雷。
旁边立刻有人恭敬答道：“向师兄，是霸体门的沈苍天。”
“沈苍天？原来是他。”向战天点了点头，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霸体门……专修肉身，倒是有趣。不知他能走到哪一步。”
他不再多言，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仰头观战，似乎在评估沈苍天的实力。
时间流逝，广场上众人也都屏息凝神，关注着八十二层那场激战。轰鸣声时断时续，光华明灭不定，显然战斗极为激烈。
足足过了一天一夜，那道身影终于艰难地突破了八十二层，踏上了第八十三层，稍作休整后，
又向八十四层、八十五层发起冲击。
然而，在第八十五层，激战持续了数个时辰后，一道沉闷的巨响传来，
紧接着，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八十五层的光阶上被一股巨力震飞而出，如同流星般坠落，重重砸在广场边缘，激起一片烟尘。
光华散去，露出一名赤着上身、肌肉如精铁浇铸般的壮汉，正是沈苍天。
他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溢血，有一道深深的凹陷拳印，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唉……八十五层，还是失败了！”
“可惜！只差十四层了！”
“沈师兄的霸体已经很强了，八十五层的守护者太变态了！”
广场上响起一片叹息和议论。
这时，抱着双臂观战的向战天，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哼，什么霸体，不过如此。连九十层都摸不到，也配称霸体？”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
刚刚挣扎着站起身，正在调息压制的沈苍天，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冷电，瞬间锁定了人群前方那尊铁塔般的魔象族身影，脸色陡然变得无比阴沉，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煞气，混合着霸体气血，轰然爆发！
“谁——？！”沈苍天的声音如同受伤的猛兽低吼，冰冷刺骨，“谁敢小看我沈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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