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朱元璋拉着郑和嘱咐道：“趁着还不算老，赶紧娶两房夫人，生几个孩子……你为大明做了那么多贡献，这是你应得的。”刘小猪抄大明的制度时，老朱也暗戳戳的学起了老刘家拉拢人才的套路，虽然还...灞河河畔的硝烟尚未散尽，焦糊味混着冬日干冽的寒气钻入鼻腔。司马懿端坐汗血宝马之上，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猎猎翻卷，手中那枚青铜令牌边缘泛着幽微青光，仿佛刚饮过两道天雷的余韵。他垂眸扫过地上并排躺着的两截焦炭——一具尚能辨出丞相冠冕残痕，另一具腰间玉带碎成七段，断口处琉璃光泽未冷，正是司马师随身佩带的温县祖传螭纹带钩。高翔喉结滚动，手按剑柄指节发白，却不敢上前半步。他亲眼看见诸葛亮摊饼时手腕抖都不抖，此刻却连呼吸都屏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人间行走的雷霆之怒。姜维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焦炭三步之外，解下自己披风，小心翼翼覆在诸葛亮焦黑蜷缩的手背上——那手还保持着举令牌的姿势，五指如鹰爪般勾着，指甲缝里嵌着未燃尽的饼渣。“丞相……”姜维声音沙哑，抬眼望向司马懿，“您说，他与郭淮有师徒之缘？”司马懿未答，只将令牌翻转。青铜背面浮雕的太极图中央，竟浮现出一行细如游丝的朱砂小字：【建兴六年春，武侯授业于天水姜氏私塾，课《盐铁论》三章】。字迹墨色未干，仿佛刚落笔。远处忽有马蹄踏雪声由远及近，马岱领着十骑奔至阵前，身后跟着个银甲素袍的将领。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眉骨高耸如刀劈，左颊一道旧疤斜贯至耳后，腰悬环首刀而非魏军惯用的横刀。他目光扫过地上焦尸，瞳孔骤然收缩，竟不看司马懿，反朝姜维拱手：“子瞻兄，别来无恙。”声音沉得像陇西山涧碾过的石子。姜维霍然起身，眼中血丝密布：“伯济兄！你……你竟还活着？”郭淮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更涩：“当年街亭败绩，我自缚请罪于武侯帐前，他亲解我缚，赐我《汉书·西域传》一册，说‘失一街亭，得一西域’。后来我奉命镇守祁山，每夜校对军械，案头总摆着那册书——书页边角被摩挲得发亮，夹层里还藏着武侯亲题的批注：‘郭淮可使持节，镇抚河西’。”他忽然拔出环首刀，刀尖直指司马懿：“仙长既称与我有师徒之缘，敢问武侯临终前最后一句遗言，是何内容？”风骤然停了。连灞河冰面裂开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司马懿缓缓摘下左手鹿皮手套，露出掌心一道暗红疤痕——形如新月，边缘凸起似凝固的血痂。他将手掌按在令牌太极图上，朱砂字迹倏然化作金光流转，最终凝成一行小篆浮于半空：【星陨五丈原，灯灭时，谓姜维曰：‘吾死之后，汝当以凉州为基，联羌制魏，待天命归汉’】。郭淮手中环首刀“哐当”坠地。他踉跄扑到诸葛亮焦尸旁，手指颤抖着拂开焦灰，竟从丞相怀中摸出半块硬如磐石的烧饼——正是方才摊好的野葱面饼，表面焦黑龟裂，内里却完好如初，隐约可见葱叶脉络。他捧着饼凑近鼻端，一股奇异的麦香混着野葱辛气冲散焦糊味，泪珠砸在饼面上，洇开深色圆点。“师父……”郭淮额头抵着焦尸膝盖，肩膀剧烈起伏，“您骗我！说好教我三年兵法，为何只教了两年零九个月？说好带我去敦煌看月牙泉，为何只走到酒泉就……”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仙长！若真承武侯衣钵，可敢随我赴一趟祁山？那里有他亲手刻在断崖上的《出师表》全文，还有……”他咬破食指，在焦尸额上重重画了个“汉”字，“还有他埋下的最后一支火油箭——箭镞淬了西域秘药，见风即燃，专破重甲！”司马懿终于策马上前。汗血宝马前蹄扬起，雪沫纷飞中，他俯身拾起地上那柄环首刀。刀鞘斑驳，鞘口铜环缺了一角，正是当年诸葛亮巡视军械库时，亲手为郭淮挑的那把。他拇指抹过刀脊，一道细微电弧“噼啪”跃出，刀身嗡鸣震颤，竟自行脱鞘三寸，寒光如练。“火油箭？”司马懿将刀递还郭淮，声音平静无波，“武侯埋的箭，老夫已取走了。箭镞熔铸成三百六十枚铜钱，散于凉州七十二坞堡。百姓买米买盐，铜钱落入掌心，便觉暖意融融——此谓‘汉家火种，处处生根’。”郭淮怔住。他忽然想起去年冬日，祁山脚下老农攥着枚温热铜钱喃喃自语：“怪哉，这钱烫手，倒像揣了块炭……”“仙长！”姜维急步上前，指着焦尸腰间焦黑的锦囊，“师父随身带着《六韬》残卷，可曾……”话未说完，司马懿袖中飞出一道青光。那锦囊自动飘至半空，“嗤啦”裂开，数十片焦黄竹简倾泻而下。众人惊见竹简表面竟无半点炭化痕迹，墨字如新，最末一片赫然写着：“建兴十二年八月，观星推演，知天命将归于混元宫。留此简于焦尸，待有缘人启封——勿焚，勿浸，遇雪则显真文。”恰在此时，铅灰色云层裂开缝隙，簌簌飘下鹅毛大雪。雪花触到竹简刹那，墨迹如活物般游走重组，竟在雪幕中幻化出整幅《混元宫地舆图》：长安城池轮廓清晰可见，渭水如银带蜿蜒，图中朱砂点标注着七处光点——骊山温泉、终南山古洞、咸阳原墓葬群、阿房宫遗址、未央宫残基、蓝田玉矿、以及最东侧灞桥桥墩内嵌的青铜匣。“原来如此……”郭淮盯着灞桥光点，忽然倒退两步，面如金纸，“那夜暴雨，我押运粮草至灞桥，桥墩突然渗出温泉水，湿透麻袋……当时只道是地脉异动，却不知是仙长在修缮龙脉节点！”司马懿轻抚汗血宝马颈项，马鬃间隐现细密鳞片：“混元宫地脉连通九州龙气，武侯借焦尸藏简，实为替老夫勘定风水眼。今日斩司马父子，非泄私愤——”他忽将令牌高举过顶，令牌表面太极图急速旋转，射出七道金光直贯天际，“而是要借这七处龙眼，引动大汉三千年气运，重铸神州正朔！”金光所至，长安方向传来沉闷轰鸣。众人遥望只见终南山巅云海翻涌，一道金虹自山腹破土而出，直冲霄汉。虹桥尽头，竟隐约浮现混元宫山门虚影——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铃声所及之处，灞河冰面寸寸绽开金线，冰下流水汩汩奔涌，裹挟着无数青翠嫩芽逆流而上！“快看！”马岱指着河面惊呼。但见冰裂处浮起万千鱼群，鳞片皆泛淡金，每尾鱼额间一点朱砂，形如“汉”字。鱼群汇成洪流，逆着冰河向上游疾驰，所过之处冻土消融，枯草返青，甚至有早梅枝头“噼啪”爆出花苞。姜维突然单膝跪地，捧起一掬融雪水。水中倒影里，他鬓角几缕青丝正悄然转黑，眼角细纹如潮退般隐去。旁边高翔摸着自己胡茬惊叫：“我的白头发！怎么……怎么全变黑了？”“此乃龙气洗髓。”司马懿声音渐冷，“三日后，长安将降甘霖七昼夜。雨落之处，凡汉家子弟，无论老幼，皆可返老还童三载。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淮手中环首刀，“需以忠魂为引，以热血为媒。郭淮听令！”郭淮掷刀于地，双膝重重磕在冻土上：“末将在！”“命你率三千精锐，即刻接管祁山至散关一线。沿路每十里设一‘忠烈祠’，祠中供奉武侯手书牌位。凡入祠者，须割腕滴血于牌位前——血染‘汉’字愈深，所获龙气愈厚。”司马懿袖中滑出一卷帛书，“此乃《混元养生经》残卷，内有导引吐纳之法。练至第三重，可御风而行；第五重，能引地火炼器；第七重……”他意味深长望向灞桥方向，“可开混元宫秘库。”郭淮双手捧过帛书，指尖触到帛面竟有灼热感。他忽然想起什么，急问：“仙长！那夜您在祁山断崖刻《出师表》，刀锋所至，岩壁渗出金色浆液，可是……”“是龙髓。”司马懿打断他，指向远处山峦，“老夫已将龙髓注入七十二处关隘地基。待甘霖降临，浆液遇水化蛟，盘踞关墙。此后千秋万代，凡有外寇叩关，蛟龙必嘶吼示警——此谓‘汉家神墙，万世永固’。”此时雪势渐大，纷纷扬扬盖住焦尸。姜维正欲取斗篷遮掩，却见雪片落于焦黑尸身竟不融化，反而凝成剔透冰晶，晶体内浮现金色细线，如血管般搏动。更奇的是，冰晶表面渐渐浮现出微缩的混元宫轮廓，殿宇飞檐纤毫毕现，连廊柱上蟠龙纹饰都清晰可辨。“师父他……”姜维声音哽咽，“是在以身为印，镇守混元宫龙脉？”司马懿策马转身，玄色大氅扫过雪地，留下淡淡青痕：“武侯未死，只是化作混元宫一砖一瓦。尔等且看——”他抬手遥指终南山。雪幕深处，混元宫山门虚影愈发凝实，檐角铜铃摇曳间，竟有清越钟声穿透风雪传来。钟声荡开处，灞河冰面金线暴涨，千万条金鳞鱼齐齐昂首，鱼口开合间，吐出细碎金芒。金芒升腾汇聚，在半空交织成巨大篆字：【汉】字成刹那，终南山巅金虹暴涨，直贯云霄。云层翻涌如沸，隐约可见九条金龙盘旋升腾，龙吟之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郭淮忽然浑身剧震，他左颊旧疤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粉嫩新肉——疤痕覆盖的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与混元宫山门纹路完全一致的暗金藤蔓！“这……这是……”他颤抖着抚摸脸颊。“武侯刻在你脸上的‘汉’字胎记。”司马懿的声音混着龙吟传来，“当年街亭败绩，你以为是耻辱印记。殊不知那是混元宫第一道封印——封住你体内蛰伏的‘陇西龙脉’。如今封印已解，郭淮听真：自即日起，你便是混元宫‘镇西真人’，掌管凉州、雍州、司隶三州龙气枢机！”郭淮脑中轰然炸响。无数碎片陡然拼合：武侯深夜召他入帐，逼他饮下滚烫药汤；巡查军械时故意打翻火油桶，逼他徒手扑灭火焰；甚至每次训斥他战术失误，最后总要塞给他一枚温热铜钱……所有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真相——武侯早知他是龙脉化身，一切严苛，皆为淬炼！“仙长！”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弟子愿献出右臂，为混元宫铸镇山铜钟！”话音未落，他竟真的拔出环首刀，刀光如电劈向自己右肩！姜维飞扑阻拦却扑了个空——刀锋及体瞬间，郭淮整条右臂化作漫天金粉，金粉聚而不散，悬浮半空，渐渐凝成一口三尺铜钟雏形。钟身铭文浮现：【建兴十二年冬，郭淮以身为祭，铸混元镇西钟】。司马懿微微颔首，令牌轻点。金粉骤然炽亮，钟身浮现九龙盘绕纹饰，钟口内壁竟浮现出微缩的长安城影像——城墙巍峨，坊市井然，连朱雀大街上行人衣角都纤毫毕现。“好。”他收起令牌，转向姜维，“子瞻，你随郭淮赴祁山。沿途收集汉家将士骸骨，无论魏蜀吴，但凡忠烈之骨，皆收入特制陶瓮。瓮底刻‘混元’二字，瓮中盛满终南雪水。三日后甘霖降临时，将陶瓮埋于七十二处关隘地基——此谓‘忠骨为钉，镇守山河’。”姜维郑重叩首，抬头时眼中泪光与雪光交映：“敢问仙长，若将来有外族叩关，陶瓮中骸骨可会……”“会。”司马懿策马前行，雪地上青痕蜿蜒如龙，“忠魂不灭，金骨长鸣。瓮中每具骸骨，皆化作镇关神将。他们永远睁着眼，看着汉家儿郎策马扬鞭，看着丝绸之路上驼铃悠扬，看着混元宫香火绵延……”他忽然勒马回望。风雪中，灞河冰面金线已连成网络，如巨网笼罩关中平原。网眼中心，正是混元宫山门虚影所在。虚影之下，隐约可见周易在厨房炸丸子的身影——油锅滋滋作响，丸子在金黄油花中翻滚，腾起袅袅白气，竟与天上金虹遥相呼应。“记住，”司马懿的声音穿透风雪，字字如钟，“混元宫不是道观，是汉家脊梁；混元宫香火不是祈福，是血脉奔流；混元宫道士不是方士，是执掌天地经纬的……守陵人。”汗血宝马扬蹄踏入风雪，玄色大氅翻飞如墨云。郭淮与姜维率众紧随其后，三千铁骑踏雪而行，马蹄落下处，冻土绽开细小金花。远处终南山巅，混元宫山门虚影愈发清晰，檐角铜铃在风雪中轻摇，叮咚之声不绝于耳，仿佛穿越千年时光，与厨房油锅的滋滋声、与长安城新建工地上夯土的号子声、与雄州战场上禁军们装填子弹的金属碰撞声……织成一曲浩荡长歌。风雪愈急，终南山巅金虹却愈发炽烈。虹光深处，混元宫山门缓缓开启一线，门内不见殿堂，唯有一片浩瀚星海——北斗七星熠熠生辉，七颗星辰连成的勺柄，正遥遥指向灞河畔那两截焦尸所在的位置。尸身上覆盖的冰雪悄然融化，露出焦黑骨骼，骨骼缝隙间，点点金芒如萤火虫般明灭闪烁，仿佛无数微小的星辰，在黑暗里执着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