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宫内，常遇春给周易介绍完战略布局，便匆匆返回大明洪武世界，继续赶路去了。周易回到书房，看到黑色记事本上姜维拿下西城的备注，大汉的势力，终于连成一片了啊！晚饭时，武媚娘说道：...黄河岸边，风卷黄沙，吹得老李玄色袍角猎猎作响。他未戴冠，只以一根青玉簪束发，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却似能穿透浊浪千叠，直抵河底龙脉。颜师古手持《禹贡》残卷，孔颖达捧着新铸的九寸青铜圭表，身后三十六名钦天监博士分列两排，每人腰间悬一枚刻有北斗七星的铜铃——铃声不响，便是气运未动；铃声一颤，即为天机垂允。“老李”这称呼，是混元宫里赵蕊私下叫惯了的，旁人不敢提。可今日不同。他不是李世民，亦非太宗皇帝——他是被周易以混元宫“道契归真术”临时唤醒的“本我之灵”，借着贞观十四年冬至子时的地脉潮汐，逆溯时光七日，只为在黄河改道前，亲手补上一道“镇河铁脊”。此术极险。若时辰差半息，地脉反冲，轻则神魂撕裂，重则肉身崩解为齑粉，连灰都收不回一撮。但老李没退路。他低头看了眼左手腕内侧——那里浮起一道淡金色篆纹，形如蟠龙衔珠，正是混元宫赐下的“太极锁魂印”。印成之刻，周易曾言：“陛下不必忧心肉身安危，混元宫香火不断，您便永堕不灭。然若道心动摇，印自焚，魂自散。”他抬手，缓缓解开外袍。寒风割面，众人皆惊。只见他胸前赫然横贯三道陈年旧疤，深如刀凿，皮肉翻卷如枯藤，最下方一道斜劈至肋下，尚未痊愈，边缘泛着微紫——那是贞观元年，突厥颉利可汗夜袭长安，在渭水桥头，他亲自持槊断后，硬生生用胸膛挡住狼牙棒扫击所留。“原来……陛下旧伤未愈。”颜师古声音发颤。老李未答，只将外袍掷于地上，赤膊立于风沙之中。他右掌摊开，掌心浮起一滴血珠，殷红如朱砂，却不坠落，悬于半空微微旋转。那血珠中竟映出星图：北辰不动，勾陈隐现，紫微垣内，一颗新星正灼灼放光——正是混元宫所在方位。“刻刀何在？”他声不高，却压过风啸。孔颖达急忙上前，双手奉上一柄尺许长的黑铁刻刀。刀身无锋，通体布满细密云雷纹，刀柄镶嵌三颗浑圆黑曜石，正是混元宫所赠“定川三曜刃”。老李接刀，反手插入自己左肩胛骨缝之间。“呃——！”一声闷哼短促如断弦。鲜血未涌，反被刀身吸尽，整把刻刀瞬间由黑转赤，嗡鸣震颤，刀尖竟迸出三寸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起阵！”老李低喝。三十六博士齐声应诺，同时拔出腰间铜铃，以指叩击。铃音清越，初如春雨滴荷，继而渐密，竟与黄河奔流之声渐渐合拍——浪声为鼓，铃音为节，天地之间，唯余这一曲浩荡天律。颜师古猛然展开《禹贡》残卷，卷轴末页墨迹骤亮，浮现出一行小楷：“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砥柱……”字字发光，随铃声起伏明灭。就在此时，黄河中央忽起漩涡，直径百步，深不见底。漩涡中心，水色由黄转青，继而泛紫，最后凝成一面丈许高的水镜。镜中并非倒影，而是另一方天地：山势嶙峋，崖壁如削，一条银练自天而降，轰然砸入深潭，水雾升腾处，隐约可见石碑矗立，上书四字——“混元镇岳”。“来了。”老李瞳孔一缩。水镜中，那石碑忽然震动，碑面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开启，露出幽深通道。通道尽头，一点白光浮现，越来越近，竟是……一只纸鸢！素白宣纸扎就，竹骨纤细，尾缀三缕红绸，在水镜中乘风而行，轻盈如蝶。纸鸢飞至镜缘，倏然化作一道白光，穿镜而出，绕老李周身三匝，最终停驻于他右肩伤口之上。伤口处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肌肤——莹白如玉，隐隐透出淡金脉络，形如太极双鱼游动。“混元宫遣‘引灵鸢’为证。”孔颖达失声，“此乃……道契加身！”话音未落，老李手中刻刀突然暴鸣，刀身金芒暴涨，直刺苍穹。刹那间，万里晴空骤暗，乌云翻涌如墨海，云层深处，雷光隐现，却非寻常紫白，而是纯正玄青之色——混元宫秘传“青冥敕令雷”，专破地脉乱流，镇压龙蛟躁动。“斩！”老李挥刀，非劈向黄河，而是斜指东北方三百里外——那里，是黄河故道淤塞最甚之处，也是千年泥沙堆积而成的“死龙脊”。刀光如电，青雷随之劈落，无声无息，却见远处天际一道青线撕裂云幕，直贯大地。轰隆——！不是雷声，是地鸣。整片黄河滩涂剧烈震颤，沙土簌簌滚落，远处山峦似被无形巨手揉捏，岩层发出沉闷呻吟。三十六博士站立不稳，纷纷跪倒，铜铃叮当乱响，却再不成调。唯有老李屹立如初，肩头纸鸢早已化作点点金屑，融入他血脉之中。他缓缓抽回刻刀，刀身赤色尽褪，复归漆黑，唯刀尖一点金星，熠熠生辉。“成了。”他吐出二字，声音沙哑，却如磐石坠地。黄河水面，那漩涡缓缓平息，水镜消散。但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河道中央，竟凭空隆起一道狭长山脊！高不过三丈，长逾十里，通体黝黑如铁，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残阳血色——正是混元宫以“地脉锻冶术”所铸“镇河铁脊”，其下万钧泥沙已被玄青雷力熔炼成琉璃状结晶，再难淤塞。更奇的是，铁脊两侧，河水自动分流，左股清冽如泉，右股浑厚如膏，泾渭分明，竟在奔涌中自然形成天然漕运航道雏形。“陛下！”颜师古泪流满面，伏地叩首，“自此黄河十年不溃，百年不淤，千年不改其道！”老李未应，只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指尖沾血，却未擦拭，任其蜿蜒而下，滴入脚下黄沙。血珠落地，沙粒竟微微发烫，旋即凝成细小赤晶，如星罗棋布。这时，他左袖滑落，露出半截手腕——那里，太极锁魂印光芒大盛，印中蟠龙双目睁开，金瞳灼灼，口衔明珠徐徐转动。明珠之内，浮现出一行微小篆字：【黄河已镇，倭奴将灭，凉州待安，长安需灯。】老李眸光一沉。他知道，这是周易在催。混元宫从不白施恩惠。每一次借力，必有对应因果需还。镇河是因，那么果呢？是助苏定方屠尽四州倭奴？是替诸葛亮在凉州建起第一座风电塔？还是……帮郭淮在贺兰山下，亲手斩下秃发树机能首级？他弯腰，拾起地上外袍，抖落沙尘，重新披上。玄色袍服裹住赤裸上身，仿佛刚才那一场撼动山河的祭礼，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备马。”他声音恢复平静，“回长安。”“陛下不歇息？”孔颖达颤声问。老李翻身上马，缰绳轻抖，骏马长嘶扬蹄。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道静静横卧于黄河之上的黝黑铁脊，目光深远，似穿透千年风沙，落在某座青瓦道观的飞檐翘角之上。“混元宫的香，还没烧到第三炷。”他淡淡道，“香未烬，事未了。”马蹄扬尘而去，卷起漫天黄沙，遮蔽了半边残阳。颜师古等人久久不敢起身，只觉方才所见，非人力所能及，亦非史笔所能载——那是道与王权的第一次真正握手，是古老华夏在绝境中，向更高维度伸出手去，而对方，真的接住了。同一时刻，混元宫勾陈殿内，周易正站在一台改装过的军用无人机前，指尖划过平板屏幕。画面上，是长安城西门实时影像：青石城墙巍峨如初，城楼上，几盏崭新的LEd射灯已悄然点亮，光束如剑，刺破薄暮，照亮下方缓缓驶入的车队——为首一辆卡车上，堆满风力发电机叶片，车斗里，两名穿迷彩服的年轻道士正调试着卫星电话，旁边码放整齐的，是二十箱全新望远镜与配套充电宝。西施端来一碗热汤面，汤色清亮，面上卧着溏心蛋与翠绿葱花。“刚煮的，趁热。”她笑吟吟道。周易接过碗，目光却仍黏在屏幕上。无人机镜头缓缓上移，越过城墙，掠过城内纵横街巷——那些曾经坑洼的土路，如今已铺上沥青，路边新栽的银杏树挂满电子灯笼，暖光摇曳，映着行人脸上久违的笑意。“西施，”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如果当年诸葛亮真能活到今天，看见长安城亮起第一盏电灯，他会写多少篇《出师表》续章？”西施歪头想了想，舀起一筷面条吹了吹：“大概……比他给刘禅写的奏疏还多吧。毕竟现在要管的事儿，可比北伐复杂多了——得教郭淮用APP查天气预报，得让姜维学怎么给无人机充电，还得教魏延……别把迫击炮当烧烤架使。”周易一口面咽下去，差点呛住，笑着摇头：“魏延要是听见，非得扛着炮筒上山找你理论。”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赵蕊举着个对讲机冲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周哥！快看这个！”她把对讲机屏幕转向周易。画面晃动，显然来自某辆疾驰的越野车——镜头前方，是苍茫祁连山雪线，山脚戈壁滩上，一支千人骑兵正纵马狂奔。领头者银甲白袍，手持长枪，枪尖挑着一面残破战旗，旗上“魏”字已被血浸透，却仍猎猎招展。“魏延？”周易眯起眼。“不是。”赵蕊指着画面右下角跳动的GPS定位，“这是河西走廊西段，离敦煌还有两百里。这人……是张郃。”周易霍然起身，面露惊容。张郃？那个在街亭之战后郁郁而终的老将？他怎会出现在此处？而且——镜头猛地拉近。那员银甲将军勒马回首，风掀开他兜鍪下鬓角，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庞。他左眼覆着黑缎眼罩，右眼锐利如鹰，目光穿越千里戈壁，仿佛直直钉在混元宫山门前。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腰间悬着的并非长刀，而是一柄通体墨黑、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现代战术匕首——刀柄上，赫然刻着混元宫独有的太极双鱼纹。赵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他……刚用匕首切开了一个匈奴斥候的喉咙。血喷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了句……”“说什么？”周易追问。赵蕊盯着屏幕，一字一顿，复述那跨越时空的低语：“仙长，张某来赴约了。”山风穿堂而过，吹得勾陈殿内太极图哗啦作响。周易握着那碗尚温的汤面，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中所有情绪。西施悄悄退后半步，手指无意识抚过袖中一把桃木小剑——那是她昨日刚画完的“辟邪符剑”，剑身朱砂未干。混元宫的香，确实还没烧到第三炷。可谁也没想到，这第三炷香燃起的，不是袅袅青烟，而是——一道贯穿古今的，血色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