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尘站在星河之中，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自己作为创世神的过去以及未来，看到自己执笔绘就山河日月，也看到自己在大战中燃烧神格、护佑苍生的决绝。

    但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阎落落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她走得那样干脆，甚至没有回头。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夜无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选择恢复记忆和力量......"他声音低沉，"但暂不回归神位。"

    凌依依挑眉："哦？"

    夜无尘苦笑："我怕......"

    他怕一旦重拾创世神位，那个未来就会成为定数。

    他怕自己赌不起。

    原来他也会怯懦。

    身为创世之神，本应无私无欲，为三界倾尽所有。可命运偏偏让他遇见了阎落落——那个笑起来眼底有星辰，生气时眉梢会微微上挑的姑娘。

    "就让我......自私这一回。"

    他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一道浅浅的疤——那是某次阎落落替他挡下漓的攻击时，他情急之下抓她太紧留下的。

    凌依依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果然啊......"她摇摇头，语气竟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你们两个，骨子里都是在为对方着想。"

    夜无尘一怔。

    "不过——"凌依依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们又会第一个冲上去送死。"

    她打了个响指，夜无尘周身骤然亮起璀璨神光——

    记忆苏醒，力量回归。

    唯独神格，仍被他自己亲手封印在灵魂深处。

    凌依依伸了个懒腰："行了，送你回去。"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顺便告诉你个小秘密——"

    "那丫头选择离开，可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夜无尘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追问，眼前便是一黑——

    等他的意识回笼时，他已回到仙界，耳边是噬渊焦急的呼唤：

    "仙尊？！您快醒醒啊！您再不醒，等落落大人回来了，我就要被分尸了。"

    而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银色铃铛。

    那是......

    他自身神格的封印。

    夜无尘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副茫然又虚弱的神色。他抬手扶额，声音沙哑：

    "我......这是在哪？"

    噬渊连忙蹲下身，一把将他扶起，忍不住抱怨：

    "玄霄大人也真是的！堂堂主神，连个像样的寝殿都不置办，就让您这么躺地上......"

    他指了指地上那块可怜的褥子——皱巴巴的，还沾着几根草屑，寒酸得连凡间客栈都不如。

    夜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灰，嘴角抽了抽。

    这位审判主神，还真是老样子......不拘小节啊。

    噬渊絮絮叨叨地继续道：

    "您昏迷了整整三天！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只好把您扛到玄霄大人这儿......"他叹了口气，"结果连他都看不出问题，您到底——"

    "我没事。"夜无尘打断他，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玄霄人呢？"

    噬渊表情突然凝重：

    "去追捕紫阳了。"他压低声音，"那叛徒这两天突然活跃起来，接连破坏了仙界三处灵脉......"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噬渊和夜无尘同时转头——

    天边，一道缠绕着雷霆的剑光正追着一团黑雾疯狂劈砍，所过之处云层撕裂，山崩地裂。

    噬渊："......"

    夜无尘："......"

    这哪是追捕？

    根本是拆迁吧！！！

    噬渊干笑两声：

    "那个......仙尊您要不去劝劝？再这么打下去，仙界怕是要重建了......"

    夜无尘望着满天飞舞的瓦砾，默默后退一步：

    "我突然觉得......头又有点晕。"

    "那我扶您回去休息吧，落落大人传讯给我，说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好。"

    "也不知道这次玄霄大人要折腾多久。"

    夜无尘望着天边那道追杀紫阳的暴烈剑光，忍不住摇头失笑。

    玄霄这小子，脾气倒是比从前更暴躁了。

    作为创世神，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位审判主神从青涩成长为如今威震三界的存在。本以为人间走一遭能磨平些棱角，结果......

    改是改了，但改歪了啊！！！

    以前玄霄顶多是冷着脸把人劈了，现在倒好，学会拿审判之剑追着人玩了！

    （墨白OS：玩？！那叫玩？！谁家好人会拎着能把神魂劈散的剑追着魔族满仙界跑啊！！还专挑屁股砍！！）

    夜无尘揉了揉太阳穴，想起玄霄刚苏醒时逗弄墨白的场景——

    那位素来冷傲的审判主神，居然会故意放慢剑速，看着墨白连滚带爬的狼狈样，嘴角还噙着一丝恶劣的笑......

    这哪是神明？根本是只坏心眼的猫！

    不过......

    夜无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样也好。

    至少比起从前那个冰冷的神器，现在的玄霄，总算有了点活人味儿。

    远处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噬渊崩溃抱头："我的药田啊！！刚种的千年灵芝！！"

    夜无尘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往好处想......"

    "至少他现在砍人前会先冷笑三声，算进步了。要是换做以前，直接一剑就砍过去了..."

    噬渊："......"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噬渊突然眯起眼，凑近夜无尘，语气狐疑：

    "仙尊~您怎么对玄霄大人从前的事这么清楚？莫非......"

    夜无尘面不改色，抬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

    "猜的，不行吗？"

    噬渊笑得像只发现鸡窝的狐狸，拖长音调：

    "真~的~吗~？"

    夜无尘终于转过头，静静看着他。

    那一瞬间，噬渊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噬渊。」

    一道冰冷的神念直接刺入他脑海：

    「你身为饕餮凶兽，何时脑子这般灵光了？」

    夜无尘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创世神特有的银芒，噬渊仿佛看到无尽星河在其中流转：

    「莫非......被漓附了身？」

    「要本尊帮你——清理清理吗？」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噬渊的凶兽本能疯狂报警！他"唰"地后退三步，差点现出原形。

    会死！

    绝对会死！！

    噬渊干笑着摆手："不、不用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三亩灵田没浇水！"

    说完扭头就跑，中途还被自己绊了个趔趄。

    夜无尘轻哼一声，袖中的银色铃铛微微发亮。

    远处传来玄霄的怒喝："紫阳！你找死——"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夜无尘望天：

    "......还是先想想怎么重建仙界吧。"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