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隆盛酒楼门口就来了几辆轿车,车上最先下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他便是慕容康的爷爷慕容政。
紧随其后的,是慕容康的大伯一家四口,他的父母以,小叔一家四口,和至今还没有结婚的小姑。
除了他爹妈外,其他人今天的心情都感觉不错,特别是大伯一家四口,嘴角的笑意简直压都压不住。
早在半个月前,他们就知道隆盛酒楼的营业额断崖式的下跌,现在已经沦落到惨不忍睹的程度。
而根据家里的规定,要是谁把家里的生意经营得不好,就会剥夺谁的经营权,让家里其他人来接受。
对慕容家来说,隆盛酒楼不过是众多生意中普通的一个,但这并不意味着没人眼红。
大伯家有两个孩子,儿子叫慕容建,女儿叫慕容芳,两人年龄比慕容康大一点,但因为读书不行,所以没能像慕容康一样出国留学。
跟着家里做生意,也是做什么败什么,所以这几年慕容政老爷子就不让他们插手家里的生意了。
不插手生意,就意味着没有额外的经济收入,兄妹俩平时又大手大脚习惯了,每个月的零花钱都远远不够,他们的爹娘看着也是恼火。
正为两人发愁呢,结果慕容康这边就出事了。
以老爷子的脾气,慕容康把一个好好的酒楼经营成这样,肯定不会再让他继续管。老三家的孩子还小,老四更是连个正经对象都没谈。
所以这酒楼的经营权,百分之百会交给慕容建和慕容芳。
别看这酒楼不是什么大生意,每个月的收入还是可以的,至少能满足慕容建兄妹俩的花销。
“爷爷,您来了。”酒楼门口,慕容康早就在等着了,“账本我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先歇会儿再去看?”
“我看什么?”慕容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怎么糟蹋家里生意的?还是让我看你亏了多少钱?”
慕容康挠了挠头,道:“爷爷,这次只是意外……”
“别跟我嬉皮笑脸!”慕容政道,“平时没个正行我就懒得说你了,但生意上的事,不管是谁、在任何时候,都必须严肃认真地对待,这是咱们家的底线!”
“爷爷您教训得对,以后我会认真的。”
“没有以后了!”慕容政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别管酒楼的事了,交给你大哥、大姐管着。”
慕容康做梦都没想到,爷爷连酒楼的大门都还没进呢,就直接剥夺了他总经理的职务。
看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啊!
“老三,”慕容建笑着走了过来,道,“今天时间还早,要不现在就去交接了?”
“大哥,你着什么急啊?”慕容芳也笑着道,“别让老三觉得,咱们很想管这个酒楼一样,我们可是来救火的。”
慕容康咬了咬牙,这两位平时就跟他不太对付,也没有别的原因,他们就是觉得爷爷对他偏心,还花钱送他出国留学,回来就接管了隆盛酒楼。
但殊不知,他能留学是因为他成绩好,能接管酒楼是因为他有头脑,还有一个好兄弟帮他撑场子。
想起卢小胖,慕容康道:“大哥,大姐,酒楼给你们管理我没意见,但这次生意下滑都是我的原因,跟员工们没关系。”
“哟呵,老三还是个圣人哈,”慕容建道,“我劝你还是想想自己接下来做什么吧,员工的事儿我们自然会看着办。”
“小康,”慕容康的父亲走了过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跟着我们学做生意,他还能有什么打算?”慕容康的母亲罗秀梅抢着道,“酒楼没经营好,不就是因为他没经验?多跟着我们历练几年就行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慕容政道,“小康,你就按照你妈说的,今后跟着他们学学怎么跟苏联人打交道。”
父母和爷爷都发话了,大家本以为慕容康也会应承下来,结果这家伙又开始犯犟了。
“我不去!”
“你……”罗秀梅一听,气得差点背过气,“你不去跟我们学做生意,你还能干啥?”
“我要开饭店,我要卖海鲜。”慕容康道,“我从哪儿跌倒,我就要从哪儿爬起来!”
所有人都傻眼了。
慕容康的父母,当然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但万万没有想到,这才多久没见,这犟种的程度又升级了!
“你以为饭店是那么好开的?海鲜是那么好做的?”罗秀梅道,“你要是能做好,今天也不至于落到这个田地!”
“你们别管我,我只是运气不好。”慕容康道,“但我相信,我的运气不会一直不好。”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我都这么大了,我有自己的主张。”慕容康道,“你们别管我,我也不要你们的钱。”
罗秀梅两口子气得,气都快喘不上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犟种?”
“妈,”慕容康道,“我这不叫犟,我这叫有理想,并且为之努力拼搏奋斗!”
“哈哈,我们家老三确实与众不同。”慕容建在一旁乐呵起来,“二叔、二婶,你们就让他自己去做呗。老三可是留过学的,我们相信他什么都能做到。”
“对啊二婶,”慕容芳道,“我三弟从小就是有理想有志气的,不像我跟我大哥,不会读书也没啥本事,只能靠家里。”
罗秀梅哪里听不出来这些话里嘲讽的意思,但要怪就怪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啊。
这时慕容政老头子摆了摆手,对慕容康道:“刚才你说要自己开饭店,还不要家里的钱?”
“爷爷,我是这样说的……”
“好,你说话可要算数。”慕容政道,“我答应让你自己去创业,但会派人监督你,要是你用了家里一分钱,甚至用了家里的关系,那么以后家里的产业,不光是你得不到一分,你爸妈也要跟着你一分没有。”
“爷爷,用不着这样吧?”慕容康道,“我刚才就说着玩儿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己说过的话就要算数!”慕容政道,“白会计,以后你就跟着他,把他给我看好了。”
“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对着慕容康道,“以后我就是你的专职会计了。”
慕容康脸都抽抽了,他哪里想到老爷子竟然来这一招啊?
这下咋办?
他自己也没存款,还不能用家里的钱和资源,别说做生意,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啊!
在慕容家,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绝对说一不二。
罗秀梅两口子就算想帮忙,现在也是爱莫能助,只能叹叹气转身走了。
三叔一家从头到尾都没说话,毕竟酒楼的事儿跟他们没关系,没必要插嘴。
大伯一家自然是乐坏了。
要是慕容康这次违背了老爷子的意思,还被发现了,那就意味着老二家掌管的生意,就会被收回来。
那可是跟毛子的外贸,是慕容家目前最大的生意,他们早就眼红得很了。要是能落到他们手里,那简直不要太爽。
最后还是小姑心疼慕容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有钱吃饭吗?没有的话小姑中午请你啊!”
慕容康:……
这天底下,估计也就小姑最了解他了。
“谢谢你了小姑,”慕容康道,“不过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那就好。”小姑笑了笑,道,“那你自己慢慢玩儿吧。要是玩儿不下去了,就回去找你爷爷认个错。我知道你俩都很犟,但你也不想想,你才二十多岁,爷爷都七十多了,犟过的种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你能犟过他?”
慕容康:……姑,您当着爷爷的面,说得这么直接,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