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能量光柱，再一次将陈平渊笼罩。

    第二轮基因优化，开始了。

    极致的痛苦如期而至，甚至比第一次更加凶猛，更加暴戾。

    “啊——！！！”

    只一秒。

    陈平渊那紧绷的意志防线，就被这超乎想象的痛苦彻底撕碎。

    那比之前更加凄厉惨叫声，甚至夹杂着一种非人的嘶吼，就像是异族生命体临死前的哀嚎......

    祭坛之外，青衣的灵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不忍再看光柱中那道已然不成人形的光影。

    她甚至主动封闭了听觉。

    可那源自灵魂层面的痛苦共鸣，却无视任何屏障，在她识海中一遍遍地回响。

    心疼，无以复加。

    但比心疼更汹涌的，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敬佩与震撼。

    她无法想象，究竟是怎么样的意志，才能让一个人在明知前方是炼狱火海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再一次踏入其中。

    这漫长的十几分钟，对她而言，也成了一种酷刑。

    终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冲天的光柱缓缓收敛。

    陈平渊赤裸的身躯再次砸落在祭坛上。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皮肤下，一条条青筋血管暴起，如无数细蛇在皮下翻滚，掀起骇人的肉浪。

    这一次，他连昏迷都显得无比艰难。

    意识在剧痛和清醒边缘反复横跳了数次，才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次，他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眼神空洞，瞳孔甚至都无法聚焦。

    “公子……”

    青衣见他醒来，刚想开口。

    然而，陈平渊仿佛预知了她要说的话，空洞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嘴唇蠕动，用一种近乎破碎的颤音，打断了她。

    “别劝我.....”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全身的肌肉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现在……劝我，”

    “我真的……会放弃。”

    说完，他猛地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他转头，望向那座带给他无尽恐惧与痛苦的祭坛。

    然后，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步。

    又一步。

    他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又像一个走向刑场的死囚。

    缓慢，而又坚定地，再次走向那个位置。

    青衣怔在原地，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被这一幕无声的画面，给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她懂了。

    此时此刻，任何一句劝慰，都不是安慰。

    那会是压垮他整个精神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三次基因优化。

    继续。

    陈平渊依旧在撕心裂肺的惨嚎中昏死过去，再次沉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他比上一次更加虚弱，眼神中的光芒也愈发黯淡。

    他看着悬浮在身前的青衣，嘴唇翕动了许久，用尽全身的力气，只挤出了四个字。

    “......送我……过去。”

    听到这四个字，青衣眼眶水光剧烈浮动，可她只是灵体，连落泪都做不到。

    她真的想拒绝。

    想让他停下来，哪怕只是休息一天。

    可当她对上陈平渊那双只剩下纯粹执拗的眼睛时，她知道，自己不能。

    此刻停下，他的意志，会比他的肉身碎裂得更加彻底。

    她咬着唇，灵体微微颤抖，最终抬手一挥。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一场残酷而麻木的循环，就此开始。

    祭坛之上，只剩下痛苦的哀鸣与昏死后的沉寂。

    每一次结束，陈平渊都会昏死在祭坛上。

    可每一次醒来，他都会用那双愈发空洞的眼睛，望向青衣，再望向祭坛。

    整个过程，变成了一场沉默而压抑的仪式。

    青衣也沉默着，只是在他昏睡时，静静地守在一旁，在他醒来时，开启下一次优化。

    时间，就在这周而复始的痛苦与昏睡中，悄然流逝。

    终于，在第十次基因优化结束时。

    不一样了。

    光柱散去，陈平渊虽然依旧摔落在地，浑身颤抖着，喘息着。

    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昏死过去。

    他是清醒的！

    青衣的灵体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开口。

    陈平渊在祭坛上躺了足足半天。

    而后，他缓缓坐起，盘膝而坐。

    他的意识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开始主动梳理、镇压身体里的痛觉残留。

    又过了半天，他睁开眼，对着青衣，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依旧疲惫，却不再空洞。

    第十一次基因优化，开始。

    他依旧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身体依旧在光柱中扭曲。

    但他，再也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第十二次......

    第十三次……

    直到第二十次基因优化结束。

    光柱消散的瞬间，陈平渊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摔倒。

    他的双脚在祭坛的石板上轻轻一踏，身形稳稳站定。

    “公子？”

    青衣见状，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陈平渊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虽然依旧残留着无法抹去的疲惫，但曾经的恐惧、空洞与涣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没有走下祭坛，只是平静地开口。

    “继续。”

    听到这两个字，青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来了不久前在蓝星才听过的一句话。

    当身体到达极限时，意志，会带你杀出重围。

    陈平渊，做到了。

    他已经真正意义上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这种痛苦之上。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漫长，却不再枯燥。

    陈平渊彻底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秘境之中，安静的可怕。

    陈平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在连续进行十几次优化后，会在祭坛上盘坐休息一阵，恢复被剧痛消耗的心神，然后便再次投入到这地狱般的循环之中。

    日复一日。

    周而复始。

    转眼，三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一日，当陈平渊再次完成一次优化，盘膝恢复后，习惯性地看向青衣，示意继续时。

    青衣的身影飘然而至，却摇了摇头。

    “公子，没有了。”

    陈平渊怔了怔，仿佛才从那种无尽循环的麻木状态中，彻底回过神来。

    “一千八百具……都用完了？”

    “是的，公子。”

    青衣的声音里，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甚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陈平渊沉默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调出了祭坛的光幕。

    【种族：星源人族】

    【境界：星云一阶（0%）】

    【评级：统领（62%）】

    【评估：躯体持续开发，基因序列步入源质阶段，生命潜能开发度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