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洒下碎金般的光,映得人影浮动。霍欣瑶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裙摆如蝶翼般轻扬,一路走过,耳边全是低低的赞叹与恭维。她面上含笑,眼角却不断往主宾席方向瞟??姜培敏端坐其中,正与霍令宜低声交谈,神情肃穆,不似寻常寒暄。
她心跳加快。
商老夫人亲自前来,绝非只为赴宴。尤其在今日这般敏感时刻,解药风波刚过,温颂失踪未归,商郁却依旧现身霍家晚宴……一切皆有深意。
“三小姐。”侍者躬身递来香槟,她接过,指尖微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人群,直逼而来。
“霍欣瑶。”
声音冷得像冰刃刮过耳膜。
她猛地抬头,看见商郁站在三步之外,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冷峻轮廓,眼神却黑得不见底。他身后跟着周聿川,脸色同样阴沉。
“商总。”她强作镇定,唇角扬起一抹笑,“您也来了。”
“解药是你给周聿川的?”他开门见山,毫无寒暄。
霍欣瑶瞳孔一缩,随即垂眸,“是。我也是为了小颂好,她当时情况危急,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所以你就背着所有人,把能操控她生死的东西交到另一个男人手里?”商郁冷笑,“你倒是很有‘牺牲精神’。”
她心头一紧,正欲辩解,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火!停车场那边起火了!”
众人哗然转头,只见窗外浓烟滚滚,警报声骤然响起。保安匆忙奔走,宾客开始骚动。
“巧合?”周聿川眯眼看向商郁。
商郁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他们换车失败,烧的是那辆迈巴赫。”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
商一来电。
“爷,查到了。从酒店停车场出来的七辆车中,有一辆黑色奔驰GLS,在十分钟前驶入城南废弃工业园区,车牌已被更换三次,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是二十分钟前,之后信号中断。”
“工业园。”商郁眸光一沉,“让商二带人封锁所有出口,我亲自去。”
“我也去。”周聿川握拳。
“你留下。”商郁冷冷扫他一眼,“若我猜得不错,今晚这场宴会,不过是调虎离山。有人想借混乱掩盖行踪,也有人……想借机上位。”
他说完,转身便走。
霍欣瑶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商郁,你真觉得温颂还活着?”
他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她若死了,整个景城陪葬。”
夜风穿廊而过,吹得她裙角翻飞,冷意从脚底窜上脊椎。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未赢过。
从一开始,商郁眼里就只有温颂一人。哪怕她献上解药、助他脱困、甚至不惜背叛家族,他也从未多看她一眼。
她输得彻底。
而此刻,城南工业园区。
废弃厂房林立,铁门锈迹斑斑,唯有最深处一栋三层小楼亮着昏黄灯光。
温颂在剧痛中醒来,后颈火辣辣地疼,手腕被麻绳反绑在背后,嘴里塞着布条。她挣扎着抬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沙发上,四周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霉味。
门外传来脚步声。
眼镜男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
他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支注射器。
“别怕。”他语气竟有些温和,“这一针打下去,孩子会自然流产,过程很快,你不会太痛苦。”
温颂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她拼命摇头,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泪水瞬间涌出。
不要!不要动我的孩子!
“这是为你好。”眼镜男继续说,“商郁太强,你们不会有未来。只要你没了孩子,他就不会再执着于你,你也能重新开始。”
他说着,掀开她衣角,露出平坦的小腹。
针尖逼近。
就在这一刻??
轰!!!
整栋楼剧烈一震!
大门被炸开,火光冲天!
数道黑影破门而入,枪声未响,人已倒下!
“商九!”商郁的声音如雷霆贯耳,“搜二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眼镜男脸色大变,一把抓起温颂就往楼梯口拖!
“想走?”周聿川突然从侧窗跃入,一脚踹在他胸口!
眼镜男踉跄后退,针管落地。
温颂趁机滚倒在地,拼尽全力用膝盖撞向对方下腹!
“贱人!”眼镜男怒吼,抬手就要抽枪。
砰!!
一声枪响。
他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口绽开的血花。
商郁持枪而立,眸中杀意滔天。
“碰她一根手指,我让你魂飞魄散。”
眼镜男缓缓跪地,最终扑倒在血泊中。
商郁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替她解开绳索,取出嘴里的布条。
“颂儿……”他嗓音沙哑,“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颂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孩子……我的孩子……他要打针……要让我流产……”
“不怕了。”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住她发顶,“我在,谁都不敢动你和孩子。”
周聿川检查完现场,沉声道:“这些人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绑匪。幕后主使一定另有其人。”
商郁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文件上。
他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缩。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样本来源:温颂 & 商郁。
结果:99.999%概率为亲生父子关系。
但日期……竟是三年前。
“这是什么?”周聿川皱眉。
商郁盯着那份报告,脑海中电光石火??三年前,温颂曾消失两个月,说是去国外疗养。回来后性情大变,再不肯提那段日子。
原来……
“有人早就知道她怀过孩子。”商郁咬牙,“而且故意保留证据,等今天拿出来做文章。”
“谁?”周聿川问。
商郁眸色幽深,“能让这些人精准掌握她的行程、车辆、甚至怀孕消息的……只有两个可能??霍家,或周家内部。”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寒意。
此时,温颂忽然轻咳两声,身子一软。
“怎么了?”商郁立刻察觉不对。
她脸色苍白,额头渗汗,“肚子……好疼……”
“送医院!”商郁抱起她就往外冲。
救护车鸣笛划破长夜。
市中心医院,VIP产科病房。
医生做完B超,松了口气:“胎儿没事,只是母体受到强烈刺激,宫缩明显,需要静养三天观察。”
商郁一直握着温颂的手,直到听见这句话,才缓缓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周聿川站在门口,低声道:“我已经让人彻查今晚所有出入宴会的人员名单。另外,那辆奔驰的行车记录仪找到了,里面有段模糊录音??提到‘任务完成,等霍小姐指令’。”
“霍小姐?”商郁睁眼,眸光如刀,“霍欣瑶?”
“不排除可能。”周聿川顿了顿,“但她动机是什么?报复温颂?还是……另有所图?”
商郁冷笑:“她图的从来都不是温颂,是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如墨。
“她以为嫁给我就能掌控一切,可惜,她连温颂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三天后。
温颂出院。
商郁将她安置在山顶别墅,二十四小时专人守护。
与此同时,商氏集团发布公告:即日起,全面收购周氏集团旗下五家核心子公司股份,持股比例将达37%,成为第二大股东。
舆论哗然。
周聿川得知消息时正在开会,直接摔了笔,“他疯了?这是要撕破脸?”
“或许,他是想逼出真正的敌人。”法律顾问低声说,“这些公司里,有两家曾参与三年前海外项目的资金流转,而那段时间,正是小姐‘疗养’期间。”
周聿川猛然想起什么,“查那两家公司的财务总监,是不是都姓霍?”
助手一愣,迅速查询后震惊抬头:“是……都是霍令宜的远房表亲。”
办公室陷入死寂。
原来,早在三年前,霍家就开始布局。
他们早就知道温颂怀孕,也知道孩子是商郁的。但他们没有揭发,反而暗中资助她出国,让她‘自愿’堕胎未果后,又安排她回国,一步步引导她接近商郁,制造误会,挑拨关系。
目的只有一个??让商郁陷入情感纠葛,无暇顾及家族事务,从而为霍家夺取资源铺路。
而霍欣瑶,不过是棋子之一。
真正执棋的人,是霍令宜。
“难怪她今晚没阻拦霍欣瑶见姜培敏。”周聿川喃喃,“她是想借商老夫人之眼看清局势,再决定是否彻底撕牌。”
他猛地站起,“我要见温颂。”
山顶别墅。
温颂正靠在阳台晒太阳,小腹已微微隆起。商郁坐在她身旁,手中拿着一本《孕期营养指南》,逐字阅读。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他问。
她笑了笑,“想吃你做的红糖糍粑。”
他一怔,“我不会。”
“那你学。”她眨眨眼,“为了宝宝,你总得学会一件事。”
他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尖柔软得不像话。
这时,门铃响了。
商一通报:“周先生求见。”
商郁皱眉,“不见。”
“让他进来。”温颂却开口。
片刻后,周聿川踏入客厅,面色复杂。
“小颂……”他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喉结滚动,“对不起。”
她静静看他,“你知道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三年前的事,我知道了。霍家早就盯上你,利用你和商郁的感情做局。而我……我父亲的资金,也曾间接流入那个海外诊所。”
温颂眼神一冷。
“所以你也参与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寒意。
“我没有!”他急忙摇头,“我当时在国外进修,完全不知情。等我回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只知道你受了伤,性情大变……可我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她沉默良久,才问:“那你现在来,是为了赎罪?”
“是为了真相。”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连夜整理的证据链。包括资金流向、人员通讯记录、还有……霍欣瑶与眼镜男的通话录音。”
商郁接过,快速浏览,眸色渐沉。
录音中,霍欣瑶清晰说道:“只要她流产,商郁就会心灰意冷,到时候我才有机会。”
另一段:“妈说得对,女人一旦失去孩子,就再也抓不住男人的心。”
温颂听得浑身发抖,眼泪无声滑落。
商郁将她搂入怀中,冷声道:“够了。这些证据,我会交给警方和媒体。”
“你要公开?”周聿川惊愕。
“不然呢?”商郁冷笑,“让他们继续躲在暗处害人?”
“可这样一来,霍家必然反击,甚至可能牵连无辜!”
“那就让他们来。”商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霍令宜,我不再容忍。她若敢再动温颂一根手指,我不只是收购公司??我会让她一无所有。”
周聿川张了张嘴,最终低头退出。
夜深人静。
温颂蜷缩在商郁怀里,轻声问:“你会恨我吗?因为我曾经……差点放弃我们的孩子。”
他抚摸着她的发,“我只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发现真相,没能护你周全。”
“以后不会了。”她仰头看他,眼中泪光闪烁,“我们一起,把亏欠孩子的爱补回来。”
他低头吻住她,温柔而坚定。
一周后。
商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商郁携温颂出席。
闪光灯如星河炸裂。
记者追问:“请问您与温小姐的关系是否确认?”
商郁握住她的手,面对镜头,一字一句:
“她是我的妻子,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更是。我们即将迎来的孩子,是商氏嫡系血脉,受法律与家族双重保护。”
“至于那些试图伤害她的人??”
他目光冷冽,扫过台下隐藏在人群中的霍家代表。
“我以商氏家主之名宣告:渣夫不必跪,夫人已嫁顶级大佬,且显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