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眼镜男确实迟疑了那么一下。
温颂说得一点没错,她如果现在死在这儿,那都不止是出岔子了。
而是要命的事。
商霍两家的两个当家人都在场,没了温颂这个人质,他们这群人,一个都别想走出这个院子了。
眼镜男权衡少许,“你自己不就医术挺厉害的吗?需要什么药或者什么东西,我让人去买。”
显而易见,不可能因此放松对她的看守。
温颂状似想了下,才不温不火地开口:“一杯热水,一件保暖的外套。”
眼镜男皱眉,“你他妈要求还不少……”
“没办法,我冷。”
温颂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才睨向他,“你不冷吗?”
大冬天的晚上,在这儿吹着冷风,谁能不冷。
眼镜男犹豫了一下。
热水好解决,上哪儿给她弄衣服?
这别墅荒废了多年,别说衣服,地毯都早就坏完了……
他给在走廊上看守的兄弟递了个眼神,“去倒杯热水过来。”
随后,才冷着脸看向温颂,“外套没有,你这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把我身上这件脱给你,你也不可能……”
“我的给她。”
眼镜男的话没说完,走廊的方向传来一道沉稳自若的女声。
温颂下意识看过去,见是霍令宜不顾傅时鞍手下人的阻挡,直接朝露台走过来,“一件衣服而已,没问题吧?”
但她没有步步紧逼让人觉得需要防备,走到露台入口的位置,就停下了脚步。
她脱下身上的羽绒大衣,朝眼镜男递了过来。
眼镜男不耐地啧了一声,但楼下还没谈出一个结果,谁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你死我活,还是别的局面。
此时此刻,他没有为了一件衣服得罪霍令宜的必要。
他走过去接过衣服,里里外外摸了一遍,才扔到温颂身上,“穿吧。”
温颂接住衣服,看向霍令宜,“谢谢令宜姐。”
“霍局,”
眼镜男适时开口:“衣服也送到了,您可以离开了吧?”
霍令宜没说什么,稍一点头后,就转身下楼。
楼下在谈什么,温颂不可能知道,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几人分坐在大厅内。
商郁与霍让背对着她,看不见神色。
但傅时鞍脸上的势在必得,一点也没减少过。
她一边尽力注意着楼下的局势,一边穿上霍令宜的外套,左手从袖口伸出来时,她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不过,极为短暂。
看守的人也在同时端来热水,眼镜男接过,掂了掂手中盛满水的玻璃杯,警告道:“你最好别搞什么幺蛾子。”
“一个玻璃杯,我能搞什么幺蛾子?”
温颂神态自若,“我是能摔碎了它,当着你的面自杀,还是用它杀你?”
眼镜男审视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时,打消了念头。
也是。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并且还怀着孕的女人。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能掀起什么动作来。
温颂从他手中接过热水,没有任何防备地喝了一口,还点评了一句:“温度刚好。”
“……”
眼镜男咂舌一声,一时弄不清,他和温颂到底谁是人质。
温颂将玻璃杯捧在手心,留意着楼下的动静,不知怎的,傅时鞍阴冷着脸猛然起身时,温颂也忽然低呼一声。
手中的玻璃杯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眼镜男心里警铃大作,一脚扫开她脚下的玻璃碎片,“我就知道你没这么老实……”
他话还没说完,温颂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双手都紧紧捂着肚子,“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