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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秘传(二合一)
    三个月的时间,修仙界并没有因为沈长川的沉寂而安静下来,相反,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修仙界上下有了足够的时间消化吸收发生在南越之地的那一场大战的消息,也伴随着初时听闻产生了各...断魂城上空,云气翻涌如沸,却并非天象异变,而是无数道神识如针尖麦芒,自八方四极悄然刺来——有的隐于风中,有的匿于尘里,有的藏于地脉深处,更有甚者,竟以残魂寄于断魂城千年不散的阴煞之气中,借尸观象,窥伺城心。山老祖端坐于传承空间核心,身下玄袍未动,眉心却微微一跳。他早知消息传开,必有此劫。可未曾料到,不过八日光景,竟已有七十二道不同源流的探查之力,悄无声息地覆压整座断魂城!其中三十六道来自南越之地各大宗门隐世老祖,二十一道出自中州古圣地外派执事之手,余下十五道,则分明是飞升之下、祖境边缘的“半步真人”所遣——气息如雾似烟,既非纯阳,亦非阴冥,游离于天地法则之外,若非山老祖识海深处那枚大道印记隐隐震颤,几乎难以察觉。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却似有星河沉落。“来了。”不是疑问,不是惊惧,而是一声平直低语,如刀入鞘,锋藏于静。他并未起身,只是抬手,指尖轻点眉心。刹那间,传承空间内青光大盛,一道虚影自他身后缓缓浮起——非人非仙,非妖非魔,乃是一尊盘膝而坐的青铜古像,通体布满龟裂纹路,却无一丝锈蚀,反透出温润玉质般的光泽。其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眼窝,仿佛两口通往混沌的井。此即轮回祖境遗留之“守界灵相”,非真身,亦非分神,而是祖境大能陨落前,以自身大道为引、以千载寿元为薪,所凝炼的一缕“守界执念”。此相不主攻伐,不司镇压,唯有一能:**隔绝因果,掩蔽天机**。山老祖指尖微屈,一滴精血自指尖渗出,悬于半空,晶莹剔透,内里竟有九重微缩山峦缓缓旋转,那是他百年苦修、七次渡劫、三次碎丹重凝所淬炼出的本命真血!血珠甫一离体,守界灵相空洞双目骤然亮起两点幽青冷火。“嗡——”一声低不可闻的震鸣,并非响于耳畔,而是直接在诸天万界、三千小道的底层律动之上轻轻一叩。霎时间,断魂城上空那七十二道窥探神识,如遇滚油泼雪,齐齐一滞!继而剧烈震荡,其中三十四道当场崩散,化作点点星屑;二十七道仓皇退却,遁入虚空裂隙,再不敢露丝毫气息;余下十一道最为凝练,竟在溃退之际,彼此勾连,结成一张暗金色的因果罗网,悬于断魂城正上方三百丈处,如蛛网垂落,丝丝缕缕,欲将整座城池纳入推演之局!山老祖目光微抬,望向那张罗网,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笑意。“倒是有几分手段。”他并未出手破网,亦未催动大道印记碾压——那等层次的因果之网,越是强横破除,反弹越烈,反而会将他与冥月魔尊一战的细节、乃至他身怀大道印记之事,如刻印般烙入诸天推演之中,为日后引来更恐怖的存在埋下伏笔。真正的高明,在于“不破而解”。他袖袍轻拂,掌中那卷《蛊经》玉册自行悬浮,青霞流转,内里蝶影蜂鸣之声陡然清晰三分。与此同时,山老祖识海深处,那枚来自大千世界的大道印记,悄然释放出一缕极细微、极晦涩的波动——非攻击,非防御,而是一种……**错频**。仿佛琴师拨动一根弦,却故意使其频率偏离半音。这缕波动,无声无息,融入《蛊经》玉册散发的青霞之中,又借由玉册本身那来自上界的位格,悄然弥散,覆盖整座断魂城。下一瞬——悬于空中的暗金罗网,猛地一颤!网丝之上,原本清晰浮现的“天南域斩冥月”、“断魂城血战”、“玄丹七变陨落”等推演文字,骤然扭曲、拉长、错位!一行行字迹如被投入水中的墨迹,晕染开来,继而化作无数陌生符号:有古妖文,有上界符篆,有混沌初开时的原始道痕,甚至还有几道……赫然是江湖武林世界中少林寺藏经阁某卷《达摩易筋经》残页上的蝌蚪篆!因果罗网,竟在推演之中,误将山老祖与《蛊经》的接触,判定为“某位上界大能借《蛊经》为引,于下界布局千年,今朝借断魂城一役,降下化身,试炼后辈”!十一道退守神识的主人,皆是祖境边缘存在,见此异象,心头齐齐一凛,不敢再妄动推演,唯恐触怒那位“上界大能”。其中一道神识,更是悄然转向幽冥教方向,似在无声质问:尔等献上《蛊经》,究竟是引来了哪位大人物?!山老祖静静看着罗网缓缓消散,直至最后一缕金丝湮灭于风中。他收回手,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拂去一粒微尘。真正的风暴,尚未抵达。真正要来的,从来不是这些试探的神识,而是那些……已经踏上路途的身影。就在同一时刻,南越之地,幽冥教总坛深处。一座漆黑如墨、高逾千丈的巨塔之内,烛火全无,唯有一团悬浮于半空的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火焰之中,映照出断魂城一角景象——正是山老祖端坐传承空间,拂袖展卷的那一瞬。火焰忽地摇曳,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自火焰深处响起:“……果然,是他。”火焰旁,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跪伏,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教主……您……您认得他?”幽蓝火焰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道:“八百年前,明寰真人飞升前夕,曾携一卷《蛊经》入我幽冥教,求借‘九幽噬灵阵’一用,欲以此阵为引,将《蛊经》中蕴藏的‘先天灵蛊’之种,封入断魂城地脉深处,留待后世有缘。我当时不解其意,只觉此阵凶戾,损我教根基,便婉拒了。”黑袍身影愕然抬头:“那……那卷《蛊经》,岂非本就是明寰真人的?”“不。”火焰中声音冰冷,“《蛊经》是他从一处上界遗迹所得,而那‘先天灵蛊’之种,却是他耗费千年寿元,以自身心血为引,在上界法则夹缝中培育而出。此蛊非虫非兽,乃是一缕‘生灭本源’所化,可吞纳天地灵气,亦可吞噬大道法则……若放任其成长,百年之后,断魂城方圆万里,将再无一丝灵气存留,沦为死寂绝地。”黑袍身影浑身剧震:“那……那岂非……”“不错。”火焰幽幽闪烁,“明寰真人,根本不是为后人留宝,而是……为天下设局。”“他算准了幽冥教必会觊觎《蛊经》;算准了千年之后,必有魔头觊觎此物,来断魂城取蛊;更算准了……当此蛊被强行唤醒之时,其暴走之力,足以撕裂南越之地地脉,引动整个玄丹界灵气潮汐,届时,所有闭关突破、正在渡劫、或身负重伤的玄丹大能,都将因灵气紊乱而功败垂成,轻则修为跌落,重则当场陨落!”火焰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而那一局,唯一的钥匙,便是……能够驾驭《蛊经》、并承受住先天灵蛊反噬之人。”“——那人,必须身怀远超此界位格的力量印记,且心境澄明,不为蛊毒所惑。”黑袍身影额头冷汗涔涔:“所以……天南域他……”“他不是钥匙。”火焰中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疲惫,“也是……明寰真人,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保险。”“若世间尚有真仙之种,他必能将其唤醒;若世间已无真仙之种,他亦能亲手……将这柄悬于万界头顶的利剑,彻底折断。”话音落下,幽蓝火焰猛地一缩,化作一点寒星,倏然没入黑袍身影眉心。黑袍身影浑身一僵,随即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无数细小金蚕挣扎蠕动,瞬间被幽冥教主一指碾为齑粉。“传令。”教主声音已恢复平静,却比先前更加森寒,“幽冥教即日起,封锁南越之地所有传送古阵,禁制一切外来修士入境。凡持有‘断魂令’者,无论身份,一律放行。”黑袍身影艰难应诺,匍匐退出。塔内,唯余幽蓝寒星,在黑暗中静静燃烧,如同一只注视着命运长河的独眼。而此时,距离断魂城万里之遥的中州腹地,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白玉仙岛之上,玉清仙宗山门禁地“九霄问道台”前,三十六位身着素白道袍的老者,正围坐于一方巨大铜镜之前。镜中水波荡漾,映出的并非断魂城,而是山老祖识海深处,那枚大道印记的轮廓——虽仅一缕虚影,却让三十六位玄丹巅峰老者,额角尽是冷汗。为首一位白发老者,手持一柄青玉拂尘,须发皆张,声音嘶哑如裂帛:“……不是它!当年太古之战,那位大千世界陨落的‘混元道君’,其大道印记,曾在此界留下过三道投影!其中一道,被先祖封印于玉清山巅‘万劫碑’下,至今仍在镇压!第二道,随祖龙山那位柳御天一同消失于时空乱流……第三道……第三道,竟在此子身上!”他猛地站起,拂尘一扫,镜中水波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星雨:“立刻传讯各洲分舵!调集所有‘观星使’,以北斗七星为基,布‘周天星斗锁魂阵’!目标——断魂城!不求擒拿,只求……将此人一举锁定,逼其显形!唯有亲眼目睹其运转印记之力,方可确认其真假,才敢……禀报宗主!”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剑光,撕裂云海,自南方天际狂飙而来!剑光未至,一股惨烈杀气已如实质般压垮数座云峰!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袭血袍,袍上绣着九轮残月,每一轮残月之下,都有一具枯骨盘坐。血袍人立于剑尖,面如冠玉,唇色却艳如朱砂,他望着九霄问道台,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断魂城方向:“天南域……本尊倒要看看,你这一身……是从哪位‘老前辈’身上,偷来的骨头?”同一时刻,东荒苦寒之地,万载冰川最深处,一座被冰封万年的古老祭坛之上,一道被九条玄铁锁链贯穿四肢与眉心的干枯身影,忽然睁开了眼。那双眼,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银白。他喉骨发出“咔咔”声响,仿佛锈蚀万年,终于开始转动:“……回来了?”“那个味道……和八百年前,明寰那小子飞升时,一模一样。”他干瘪的嘴唇缓缓开合,吐出的却非人言,而是无数破碎音节,汇成一句跨越时空的低语:“……蛊醒了。”“……剑也该出鞘了。”“……孩子,别怕。”“……这一次,换我们,来护你周全。”断魂城,传承空间内。山老祖缓缓合上《蛊经》玉册。青霞收敛,虚影消散,唯余他一人静坐。窗外,天色依旧湛蓝如洗,阳光温柔洒落。他伸手,轻轻抚过玉册表面,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仿佛触摸的不是玉石,而是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不是你……一直在等我。”就在此时,识海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大道印记,毫无征兆地……轻轻跳动了一下。如同回应。如同召唤。如同……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