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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我是她的男人
    你能不能看上我?这个问题,经常出现在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口中。意思跟“你喜不喜欢我”差不多。沈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冷月宫宫主冷清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管是哪个答案,都是在找死!就好像你面前有两条路,其中一条是死路,另外一条,也是死路。你怎么选?如今摆在沈离面前的,就是这样的两条死路。“我……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而且是六七个老婆。”“我能不能看上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老婆肯定看不上你......玄阴女帝指尖一颤,那道被长恨天第六符文悄然撬开的冰隙,竟在丹田深处泛起细微刺痛——不是伤,而是某种久违的、近乎灼烧的酥麻,顺着奇经八脉如游丝般爬升,直抵心窍。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微起伏,唇色却比方才更淡一分,仿佛体内正有一股沉寂万载的寒流被强行搅动,翻涌着要破冰而出。沈离却浑然不觉危险临近,只当这女人是恼羞成怒,还歪着头啧了一声:“哎哟,脸红了?女帝大人也会脸红啊?莫非刚才那刀气……真把你劈出点什么来了?”话音未落,玄阴女帝忽然抬手——不是攻,不是擒,而是一指轻点自己眉心。嗡!一道幽蓝光晕自她额间骤然绽开,如冰莲初开,清冷凛冽,瞬间覆盖整片虚空。那光晕所及之处,连空间壁障上流转的漆黑漩涡都为之凝滞半息,仿佛时间被冻住了一瞬。卓琴音等人只觉呼吸一窒,耳畔似有亿万冰晶簌簌坠地之声,心神皆被那抹幽蓝摄去三分。“你可知,‘长恨天’为何叫‘长恨天’?”玄阴女帝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不再带笑,也不再戏谑,反倒像一口深井里浮起的寒雾,带着蚀骨的凉意与不容置疑的威压,“它不斩人,不裂山,不破界——它只斩情。”沈离心头一跳,握刀的手下意识收紧。玄阴女帝缓缓收回手指,眸中幽蓝未散,却已映出他惊愕的脸:“此刀本为上古情劫所炼,以九十九段断情之念为薪,三万六千滴泪为淬,刀成之日,天地失声,百鬼恸哭。持刀者若无断情绝爱之心,便会被刀中残存的‘情劫余烬’反噬,七日内心火焚身,神魂俱焦,化作一捧灰烬,连轮回都不入。”她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入沈离眼底:“而你……”“你身上,没有一丝情劫余烬的气息。”沈离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玄阴女帝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真实:“你既未被反噬,又可引动第六符文——说明你不仅不怕它,反而能……共鸣它。”“不可能!”沈离脱口而出,声音却有些发干,“我从未修过情道!更未动过半分情念!”“是么?”玄阴女帝轻轻摇头,指尖微扬,一缕幽蓝气丝无声缠上长恨天刀脊,刹那间,刀身嗡鸣大作,十八道符文尽数亮起,其中第六道竟如活物般腾跃而出,在半空凝成一枚半透明的冰晶莲花——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上都映着不同画面:雪原孤影、青衫少年执笔书信、烛火摇曳的窗前一双交叠的手、还有……一只素白手腕上系着的朱砂绳结,在风中轻轻晃动。沈离瞳孔骤缩。那朱砂绳结,是他十五岁那年,在云崖镇外的桃花林里,亲手为苏晚晴系上的。她说那是“姻缘结”,系住了,就一辈子不松手。可苏晚晴……早在三年前,就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魔渊潮汐中,被卷入界渊裂缝,尸骨无存。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可此刻,那枚朱砂结却在长恨天的映照下,清晰得如同昨日。“你骗不了它。”玄阴女帝声音轻得像叹息,“也骗不了我。”她忽然松开手指,幽蓝气丝倏然消散,第六符文随之隐没,冰晶莲花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尘,飘向沈离眉心。沈离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声惊雷劈中识海——无数碎片轰然炸开:不是记忆,而是被封印的感知。他看见自己曾在深夜枯坐于密室,指尖血珠滴落玉简,以《太初》本源为引,强行篡改命格推演,将苏晚晴的名字从所有生死簿、因果线、命轮图中……一一笔销。他看见自己跪在混沌鼎前,用九转纯阳之气熔炼三十六颗心头血,铸成一枚“逆命钉”,钉入自己心口,只为斩断一切可能牵连苏晚晴的因果枝蔓。他看见自己吞下整瓶“忘川露”,却在药力发作前的最后一息,咬破舌尖,将最浓烈的一滴血混入“星火”剑胚,刻下两字——晚晴。原来他从未放下。只是把那份情,锻成了铠甲,炼成了刀锋,压进了骨髓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你封得太狠。”玄阴女帝望着他苍白的脸,语气竟有一丝罕见的怜悯,“封到连‘长恨天’都以为你是无情之人……可它还是认出了你。”沈离嘴唇微微颤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卓琴音却忽然踏前一步,手中青鸾翎突然燃起一簇赤金火焰:“前辈,沈离他……他不是无情,他是不敢有情!三年前苏晚晴失踪,他独自闯过七重魔渊、九道死劫,只为寻她一丝残魂;他收留我们,教我们功法,护我们周全,却不许我们唤他一声‘夫君’——他怕沾了情字,便会应验那句‘情深不寿’!”她声音哽咽,却字字如刀:“您说他骗不了长恨天,可您呢?您敢说您今日追来,真的只是为了查探一柄刀?”玄阴女帝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风忽静。连空间壁障上翻涌的漆黑漩涡,都停驻了一瞬。她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那是三百年前,她第一次尝试摘下凤冠时,被冠上一根断裂的玄阴丝划破的。当时血未流,痕已封,连她自己都忘了。可此刻,那道痕却微微发热,仿佛在应和什么。“……胡言乱语。”她冷冷开口,却没看卓琴音,只盯着沈离,“本座只是闲来无事,顺手试一试,这柄刀是否真如传闻那般……棘手。”可她袖中指尖,已悄然掐了一道禁咒。不是杀招,不是封印,而是一道“窥心镜”的逆向引子——本该照见对方心底最深执念,此刻却被她悄悄调转方向,反照己心。镜中无影。唯有一片茫茫玄阴雪域,雪地上,赫然印着一双并排的脚印。一深,一浅。深的那个,是她自己的。浅的那个……靴底纹路,分明是沈离今日所穿的“踏云履”。玄阴女帝猛地闭眼。心口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冰层之下破壳而出,带着滚烫的、不容抗拒的生机。“你……”她声音微哑,“你可愿随我回玄阴宫?”沈离一怔:“什么?”“本座缺一位‘鉴刀使’。”她睁开眼,眸中幽蓝尽退,只剩一种近乎灼人的清亮,“掌长恨天,理万兵谱,监诸界兵戈。俸禄按神王例,府邸赐在凤栖台东侧,离本座寝殿……不过三步。”卓琴音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凤栖台东侧?那是整个玄阴宫最靠近女帝寝宫的地方!历代以来,唯有玄阴女帝亲封的“影卫首座”才有资格居于此处,而那位首座,三千年前便已陨落在界渊之战中,至今空置。沈离却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方才玄阴女帝问的那一句:“你觉得是玄阴女帝更漂亮?”当时他脱口而出,只当是权宜之计。可此刻,他竟发觉自己……真的记不清九玄女帝的模样了。只记得眼前这双眼睛,冷时如霜,热时似焰,笑时狡黠如狐,怒时凛然如神。更记得她指尖捏住长恨天时,那截雪白手腕上,隐约可见一抹极淡的朱砂色——与他当年为苏晚晴系上的那一枚,色泽分毫不差。“前辈……”沈离喉头发紧,“你到底是谁?”玄阴女帝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尖掠过自己眉心。咔嚓。一声极轻的脆响。她头顶那顶看似陈旧的七彩凤冠,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缝。凤冠缓缓掀开,露出底下束得一丝不苟的墨色长发。而那凤冠内衬之上,赫然用金线绣着两个小字——晚晴。风骤起。吹散漫天星尘,也吹得她发丝微扬,露出颈后一点朱砂痣,形状宛如一枚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桃花。沈离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手中长恨天嗡鸣不止,刀身剧烈震颤,十八道符文尽数亮起,却再无一道攻击之意,只如朝圣般,静静映照着那枚朱砂痣。“三百年了。”玄阴女帝轻声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百年。”她抬起眼,目光终于不再掩饰,直直撞进沈离瞳孔深处:“沈离,你可还记得……云崖镇外,桃花林中,那个被你背回医馆、高烧三日不退的小姑娘?”沈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十五,她十二,她被人贩子打得奄奄一息,蜷在桃树根下,怀里却死死抱着一只破损的布老虎——虎头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晚晴。他背着她走十里山路求医,她烧得昏沉,却在他耳边一遍遍念:“沈离……沈离……你别丢下我……”他答应过她,永不相弃。可后来,他拜入雪隐族,她被玄阴界巡察使带走,临行前只塞给他一块褪色的帕子,上面绣着半朵桃花,还有一行小字:“待我归来,桃花再开。”他等了三年,桃花年年开,她却再未出现。直到今日。直到她戴着凤冠,踏着玄阴雪,站在他面前,用一柄长恨天,劈开了他亲手筑起的、坚不可摧的心墙。“你……”沈离嗓音嘶哑,“你是晚晴?”玄阴女帝——不,苏晚晴——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女帝威仪,只有十七岁少女仰望心上人时,最纯粹、最羞怯、也最坚定的光。“嗯。”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长恨天刀脊,第六符文温柔亮起,如一朵初绽的冰莲:“这柄刀,是我三百年前为你炼的。那时我想,若有一日你忘了我,便让这刀替我提醒你——沈离,你欠我的桃花,还没开完呢。”远处,空间壁障无声震颤,漆黑漩涡缓缓旋转,竟在中心处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边缘泛着淡淡的粉白光晕,恍若春日初绽的桃瓣。风送来一缕幽香。是桃花。真正的桃花。沈离缓缓松开长恨天。刀悬于空,嗡鸣渐息。他向前一步,没有行礼,没有称臣,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停在苏晚晴面前。“那现在……”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桃花开了,女帝大人,可愿随我回家?”苏晚晴凝视着他掌心那道曾为她挡下三道天雷的旧疤,眼尾一点点染上薄红。她将手放进他掌心。温热,微颤,一如十三岁那年。“好。”她说。指尖相触的刹那——轰!整片玄阴界上空,万里晴空骤然炸开千重桃云,粉白交织,如浪翻涌。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石碑浮现,碑上镌刻四字:混沌鼎现。与此同时,远在九玄界深处,九玄女帝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九色神光暴涨,手中玉盏砰然碎裂:“……晚晴醒了?”而中三界之外,上三界某座悬浮于星海之上的青铜巨殿中,一道苍老身影霍然起身,望向玄阴界方向,喃喃道:“长恨天认主……混沌鼎择世……这一局,终于……开始了。”风过桃林。沈离牵着苏晚晴的手,迈步穿过那道粉白缝隙。身后,卓琴音等人怔怔伫立,忽见沈离背影微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笑,朗声道:“对了,诸位——”“我老婆,好像不止一个。”“但今天起,我只想疼一个。”话音落,桃云翻涌,缝隙合拢。只余漫天飞花,簌簌而落,铺满千里玄阴雪域。而那柄长恨天,静静悬浮于两人之间,刀身映着桃光,第六符文如心跳般,一下,又一下,温柔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