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就在这家影院的，第三个放映厅——c厅。

    放映，同步开始。

    A厅里，“美国版”《红番区》正在上演。

    观众的反应，不温不火。

    冗长的文戏，让很多人感到了不耐烦。

    中途，看表的人，越来越多。

    b厅里，“香港版”开始了。

    那群被“污染”的观众，一开始，确实非常不适应。

    影片那狂风暴雨般的节奏，让他们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太吵了。”

    “简直是视觉轰炸。”

    但是，看着看着，情况，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当程龙用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躲过一个壮汉的攻击，然后顺手把一个垃圾桶，扣在对方头上时。

    b厅里，爆发出了今天的第一阵笑声。

    虽然稀稀拉拉，但确实是笑了。

    当程龙从天台上一跃而下时，全场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部电影里，那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融合了惊险和幽默的感官刺激，竟然跨越了审美偏好，击中了这群“错误”的观众。

    最终的评分，呈现出了有趣的两极分化。

    有人恨得要死，打了零分。

    但也有不少人，被这种前所未有的观影体验所折服，给出了意想不到的高分。

    而在c厅。

    那50个未来的电影人，则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全程，都在为片中那些天马行空的动作设计，和神乎其技的剪辑节奏，鼓掌，喝彩。

    “这个长镜头太牛了！”

    “上帝，他是怎么想到用梯子来打架的？”

    “这个节奏感，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放映结束时，整个c厅，自发地起立，鼓掌，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

    影院的VIp休息室里。

    新线影业的一众高管，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卡尔端着一杯咖啡，胸有成竹。

    根据他预设的观众画像，他认定，自己已经赢定了。

    很快，市调公司的工作人员，拿着初步的统计结果，走了进来。

    “各位，结果出来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古怪。

    “A厅，‘美国版’，平均分……55分。”

    这个分数，不高，但在意料之中。毕竟只是一部b级动作片。

    卡尔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那么，b厅呢？”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卡尔。

    “b厅，‘香港版’，平均分……68分。”

    “什么？！”

    卡尔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68分？

    怎么可能？！

    在那种被他精心“污染”过的观众群体里，居然还能拿到68分？

    比他的“美国版”，还高了13分？

    其他高管，也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卡尔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强行辩解道：“差距不大！只有13分而已！这说明不了什么！在统计学上，这属于误差范围！根本不足以颠覆结果！”

    就在他还在那里嘴硬的时候。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红旗，带着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是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的，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c厅的评分表。

    看着那个陌生的教授，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位是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的马丁教授。”

    张红旗向众人介绍道。

    鲍勃·谢伊和在场的高管们，都认得这位在好莱坞学术界，鼎鼎大名的人物，纷纷起身致意。

    马丁教授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了手中的评分统计表。

    “先生们，我刚刚在c厅，和我的学生们，一同观看了一部……嗯，一部令人终身难忘的电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应张先生的邀请，我们50名专业的电影学生，也为这部影片，进行了打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卡尔身上。

    “最终的统计结果是……”

    “平均分，93分。”

    “轰！”

    93分！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整个休息室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傻了。

    55分，对93分！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这是碾压！是屠杀！

    后期副总裁卡尔，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这不科学……”

    但他很快，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跳了起来。

    “无效！这个结果无效！”他指着张红旗，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不属于我们对赌协议的范畴！这是作弊！”

    面对他的指控，张红旗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私家侦探，搞到的，卡尔暗中指示市调公司，操纵b厅观众构成的，所有证据。包括电话录音，和邮件往来。

    “卡尔先生，在说别人作弊之前，不如，先听听这个？”

    张红旗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卡尔那熟悉的声音，清晰地，在休息室里回响。

    “……给我找四十岁以上的中年妇女，还有，平时只看欧洲文艺片的那些影评人……”

    录音放完，全场死寂。

    卡尔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再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张红旗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卡尔先生，是你，首先违背了我们协议里，‘随机招募’的公平原则。”

    “所以，我安排一个由专业人士组成的‘对照组’，来保证这次测试的公正性，完全，合情，合理。”

    他转向鲍勃·谢伊。

    “更重要的是，谢伊先生，你看到了吗？即使是在被你的人，严重‘污染’过的b厅，我的版本，评分，依然，远远高于你的版本。”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我的版本，它的娱乐性，它的观赏性，是普适的！是能跨越年龄，跨越审美偏好，征服所有观众的！”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鲍勃·谢伊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

    他的私人助理，突然，神色慌张地，推门冲了进来。

    “老板！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