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废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振宇三人，僵在巨大的神殿残骸之后，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那道冰冷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出来了。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小末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敲碎了他们最后一点侥幸。
赵振宇深吸一口气，推开身前的碎石，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林野和黑狼，紧随其后。
三人的脸上，都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好巧啊。”赵振宇搓着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您也在这儿，晒月亮呢？”
小末，那双，漆黑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赵振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野和黑狼。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三块，品质不一的，肉。
“你们，从厨房里出来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
赵振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
“我们是客人！白先生可以作证！我们是付了钱的客人！”
他，特地在“付了钱”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希望，能借此，撇清关系。
然而，小末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于嘲讽的，笑意。
“客人？”
“老板的厨房里，只有两种东西能出来。”
“一种，是吃饱了的家人。”
“另一种，是没用完的食材。”
他，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
“你们，看起来，不像吃饱了的样子。”
赵振宇三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话里的意思，太他妈的吓人了。
我们不是家人，那我们是什么？
是没用完的，食材？
“前辈，您误会了！”赵振宇急得快哭了，“我们……我们跟零，是朋友！”
他，只能把那位小祖宗，抬出来，当挡箭牌。
“朋友？”
小末，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板，没有朋友。”
“或者说，老板的眼里，万物，皆可为食材。”
“朋友，只是，一种，尚未决定，烹饪方式的，食材而已。”
赵振宇，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的所有言语，在这个，恐怖的家伙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里的逻辑，自成一派，且，不容反驳。
“好了。”
小末，似乎，也失去了，聊天的兴趣。
他，再次，伸出了手。
那个，刚刚，才收走了，两位不朽者全部身家的手。
“既然，你们是从厨房里出来的‘客人’。”
“那，见面礼，总该有吧。”
“我替老板，收下了。”
赵振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
他，就是来，打劫的。
“前辈，”赵振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挣扎道，“我们的见面礼，刚才，已经交给白先生了……”
他，指的是那块，被当成“学费”的混沌息壤。
小末，闻言，眉头一挑。
“哦？”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白？”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三人。
赵振宇，只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杀意，撕成碎片。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点头。
下一秒，他们三个，就会像那个熔火泰坦一样，人间蒸发。
“不不不！”
赵振宇，吓得，连连摆手。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身上，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林野和黑狼使眼色。
快！
把那两件宝贝，藏好！
然而，他们的这点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小末。
小末的目光，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血肉，落在了，他们怀里，那两件，正在散发着微光的至宝上。
“那根木头，和那块石头，是什么？”
赵振宇的心，凉了半截。
“前辈……那……那是我们，捡的……”
“捡的？”
小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现在，我，也捡到了。”
他，朝着三人，缓缓走来。
每一步落下，整片神域废墟，都仿佛，在哀鸣，在颤抖。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
是“存在”，对于“终末”的，绝对畏惧。
赵振宇，咬着牙，将林野和黑狼，护在身后。
他，知道，跑不掉。
也，打不过。
唯一的生机，就是，破财消灾。
“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颗，“星核之钻”。
那颗，足以，当成一个大宇宙核心的至宝，此刻，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
“前辈，这颗钻……星核，孝敬您了！”
他，忍着心痛，将星核之钻，递了过去。
小末，看了一眼，却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野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林野，死死捂住的，怀里。
“还有，那根木头。”
林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截世界树树根，是他，对抗诅咒，唯一的希望。
他，宁可死，也绝不交出去。
赵振宇，感受到了林野的决意，心中大急。
他，一把按住林野的肩膀，低吼道。
“给他！”
“命重要，还是树根重要！”
“命没了，你拿世界树当棺材吗！”
林野，身体剧震，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小末，看着他们这副，纠结的模样，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停下脚步，淡淡地说道。
“老板的厨房，最近，缺几样，会动的食材。”
“我看，你们三个，根骨清奇，神魂饱满。”
“清蒸，红烧，应该，都不错。”
此话一出。
林野，那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被放在案板上，清蒸红烧的，画面。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截，流光溢彩的，世界树树根。
赵振宇，一把夺过，连同那颗星核之钻，一起，恭恭敬敬地，捧到了小末的面前。
“前辈，都在这了！”
“我们，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小末，扫了一眼。
随手，将两件至宝，收了起来。
然后，用一种，点评的语气，说道。
“这根木头，当柴火，火力，应该还行。”
“这块石头，磨刀，勉强够用。”
赵振宇三人，听得，心在滴血。
暴殄天物！
这他妈的，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啊！
收了东西，小末，似乎，准备离开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
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鼻子，在空中，轻轻地，嗅了嗅。
然后，他，再次，转过身。
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林野。
林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前……前辈，还……还有事吗？”
小末，没有回答。
他，只是，绕着林野，走了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鉴定一件，很奇特的，食材。
“你身上的味道……”
小末，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很古怪。”
“不像是，活物的味道。”
“也不像是，死物的味道。”
他，凑近了，林野，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
“这，像是一道，没做好的菜，放久了，馊掉的味道。”
林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上最大的秘密，那个，纠缠了他无数岁月，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诅咒。
竟然，被对方，一语道破。
而且，还是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
一道，馊掉的菜？
我的诅咒，是一道，馊掉的菜？
赵振宇和黑狼，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看向林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前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赵振宇，忍不住问道。
小末，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已经，陷入呆滞的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在很久以前，有某个，不入流的厨子，想要，拿你练手。”
“结果，火候没掌握好，把你，给，做糊了。”
“然后，就把你这个，失败品，给，扔了。”
“对不对？”
林野，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重塑。
小末，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很满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林野的胸口，轻轻一点。
“想不想，知道，怎么，把自己，重新下锅？”
“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不过……”
他，顿了顿，那冰冷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魔鬼般的诱惑。
“回锅的代价，可比，第一次下锅，要，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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