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头颅的漩涡猛地一滞。
仿佛连构成它的无尽怨念,都无法理解这句回答。
熬成了汤?
味道,还不错?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足以掀翻这片残骸之海的滔天狂怒!
“你……该……死!”
那怨毒的神念化作了实质的音波,震得无数世界碎片当场崩解成最原始的尘埃。
整个灰白色的海洋彻底暴动!
无数由世界残骸组成的手臂从海洋中伸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抓向那片渺小的世界碎片,以及碎片上那个更渺小的身影。
每一只手臂,都蕴含着一个世界死亡时的全部绝望与诅咒。
这是万界之墓的愤怒。
赵林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汤渣,就该有汤渣的样子。”
“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抬起眼。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映照出那扑面而来的无数残骸手臂。
“吵死了。”
他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下一秒。
一股比这片归墟之海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混沌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没有毁灭万物的威能,也没有重塑乾坤的霸道。
它只有一个特性——“无”。在一切开始之前,在概念诞生之前的那个绝对的“无”。
当混沌气息席卷而过的瞬间,那些狰狞的、咆哮的、充满了怨念与诅咒的残骸手臂,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便如同被擦掉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它们并非被摧毁,而是它们存在的“概念”被强行抹去了。它们回归了那个连“存在”都不存在的混沌原点。
一瞬间。
整个暴动的海洋再次恢复了死寂。
那颗由无数残骸组成的巨大头颅僵在了那里。它那漩涡般的巨口停止了转动。它感觉到了一种比“终结”、比“归墟”更加恐怖的东西——那是连“归墟”这个概念都可以被其定义的根源之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怨毒的神念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我?”
赵林笑了笑。
“一个厨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
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颗巨大头颅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颗由无数世界碎片组成的丑陋头颅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挑选西瓜。
“嗯……”
“年份是够了,吸收的怨念也足够多。”
“就是杂质太多,口感应该不会太好。”
他像个挑剔的食客点评着。
那巨大头颅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想要逃跑。它第一次在这片属于它的、作为终结与死亡化身的海洋里,感觉到了自己可能会被“吃掉”的恐惧!
“别动。”
赵林的手按在了它的头顶。
一股无可抗拒的混沌之力瞬间禁锢了它的所有意志。
“正好,我新收的那个杂役时间法则还没掌控好,睡得不太安稳。”
“我看你这堆骨头渣子正好可以拆了,给他当枕头。”
“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说完。
他的五指猛然发力!
“不——!”
头颅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然而没有用。
在赵林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下,那颗由无数世界残骸与怨念、凝聚了无数纪元才形成的归墟之海的意志化身,如同被捏碎的饼干——
轰然解体!
无数的世界碎片分崩离析。但它们没有回归海洋,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则开始重组!
那些充满了怨念与诅咒的杂质被混沌之力强行净化、剔除,只剩下最纯粹的、蕴含着“终结”道韵的世界本源结晶。
无数的结晶在赵林的掌心迅速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石板。石板上天然生成了无数道纹,仿佛记录着万物的最终结局。
“嗯,当个枕头勉强够用了。”
赵林将石板随手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再次看向了那张悬浮在身前的兽皮地图。地图上那个光点依旧在海洋的最深处闪烁着。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他终于可以去取自己的“外卖”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海洋深处飞去。
他所过之处,那片充满了死亡与终结的灰白色海洋竟像是摩西分海一般,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海洋中那些残存的细碎意志都在瑟瑟发抖。
它们在迎接比“终结”更加恐怖的君王。
不知飞了多久。
赵林终于在那片无尽的灰白之中看到了一抹不同的颜色。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气泡。
气泡静静地悬浮在归墟之海的最深处。它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它充满了生命、新生、创造与希望的气息。
而那张兽皮地图上指引的光点就在这个气泡的最中心。
“找到了。”
赵林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这个气泡被一层极为强大的、类似于“宇宙胎膜”的壁障保护着。这层壁障能隔绝归墟之海的侵蚀,同时也能阻止外面的人进去。
“有点意思。”
“是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完全诞生的新宇宙?”
赵林来了兴趣。
他伸出手,朝着那层七彩的壁障轻轻按了下去。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壁障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道金色的、充满了无上威严与霸道的斧光,毫无征兆地从那七彩气泡之中猛然劈出!
这道斧光撕裂了七彩的壁障,斩开了灰白的海洋,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姿态狠狠地斩向了赵林的面门!
它的目标不是攻击。
而是警告!
是驱逐!
赵林第一次在这片垃圾场里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的表情。
他笑了。
“盘古?”
他不闪不避。
伸出两根手指。
对着那道足以开辟一个新宇宙的金色斧光。
轻轻一夹。
“铛——!”
一声脆响。
斧光停住了。
被他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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