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好好配合我们接下来的治疗。”
敖财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敖桀那早已崩坏的神魂之上。
没有重量。
却带来了比星辰撞击更加沉重的侮辱。
敖桀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重新被点燃的眸子里，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恨意，而是一种混合了绝望、疯狂与最深沉之恶意的黑色岩浆。
他想咆哮。
他想嘶吼。
他想将眼前这个披着龙皮的魔鬼连同这整个地狱一起撕成碎片。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在看到灵儿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自己咬碎了。
他只能用眼神。
用最恶毒、最怨毒的眼神将敖财千刀万剐。
敖财毫不在意。
他甚至对着敖桀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了那群依旧处在震撼与恐惧中的“公司员工”。
“都愣着干什么？”
“没看到‘核心资产’已经重新激活了吗？”
“攻心部！采血部！”
“准备开始第二阶段的‘深度开发’！”
……
万花谷。
不。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万花谷了。
敖财将此地命名为“VIP休息室”。
枯爪老龙敖恨正领着神情恍惚的敖灵儿走在一条由鲜花铺就的小径上。
这里的空气依旧清新。
这里的溪水依旧潺潺。
但敖灵儿却再也闻不到花香，听不到水声。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哥哥那血肉模糊的身影，以及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公主殿下。”
敖恨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前方那间雅致的木屋，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温和语气说道：
“这里就是为您准备的休息室。”
“您就在这里安心住下。”
“每日我们会定时带您去观摩殿下的‘治疗’过程。”
敖灵儿猛地抬起头。
她抓住敖恨的胳膊，那力道大得让这头老龙都微微皱眉。
“治……治疗？”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哥哥他……他真的还有救吗？”
“当然。”
敖恨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笑起来像一朵风干的菊花。
“殿下只是被一股邪恶的力量侵蚀了神魂。”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他拔除那股力量。”
“过程虽然看起来有些……激烈。”
“但效果是显着的。”
他指了指敖灵儿的心口。
“而您，公主殿下，您是这次治疗中最关键的一环。”
“我？”敖灵儿茫然。
“是的。”
敖恨的眼中闪烁着名为“专业”的光芒。
“您是殿下心中唯一的光。”
“您的存在、您的信念、您的……希望，是支撑着殿下战胜邪恶的唯一力量源泉。”
“所以您什么都不用做。”
“您只需要待在这里，保持愉快的心情，相信殿下一定能康复。”
“您越是充满希望，殿下的治疗就会越顺利。”
“明白了吗？”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像一个最专业的心理医生在对病人进行心理疏导。
敖灵儿似懂非懂。
但她听到了最关键的几个字——“哥哥能康复”、“我是唯一的力量源泉”。
她那双早已被泪水淹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我……我明白了。”
她松开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我会充满希望的！”
“很好。”
敖恨满意地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亲手推入另一个深渊的少女，心中对总监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杀人诛心。
而他们现在做的是先赐予一颗虚假的心，然后再当着主人的面将其反复凌迟。
这已经不是业务了。
这是艺术。
……
废墟之上。
当敖灵儿再次被带出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她站在敖恨的身边，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远远地望着那个被吊在半空的哥哥。
她的双手紧紧合在胸前。
她的嘴里念念有词。
“哥哥，加油……”
“灵儿在看着你……”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很小。
但在这死寂的废墟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龙的耳中，也传入了敖桀的耳中。
敖桀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那个正在为他“祈祷”的妹妹。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希望——那是一种纯粹得不含任何杂质的、愚蠢的希望。
然后。
他看到了站在敖灵儿身旁那个一脸“欣慰”的枯爪老龙。
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正对他露出“鼓励”微笑的敖财。
轰！
敖桀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狱。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舞台——一个以他为祭品、以他最珍视的光为观众、上演的一场永不落幕的残忍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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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不似龙吼、更像是来自九幽深处魔神临死前的绝望咆哮从敖桀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也更加美味的黑色情绪洪流冲天而起！
万邪之主的身体兴奋得微微颤抖。
他甚至没有去吸，只是享受着这股气息带给他的极致愉悦。
与此同时。
“动手！”
敖财冰冷的声音响起。
“采血部！B组！‘悲喜交加’套餐！上！”
三头早就准备好的龙王瞬间出手。
他们的攻击不再是单纯的物理伤害。
一道攻击滚烫如烈阳，落在敖桀的伤口上带来灼烧的剧痛；但紧接着另一道攻击却冰冷如月华，带着一丝治愈的气息覆盖其上。
痛苦与一丝微弱的舒缓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神魂在极致的折磨中产生一丝病态的错乱快感。
“铿锵！”
一片蕴含着两种截然相反力量的奇异龙鳞从他身上被硬生生剥落。
鳞片上流淌的血液一半漆黑如墨，一半却灿烂如金。
星空巨兽猛地抬起了头。
它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很好！”
敖财大声宣布。
“攻心部！C组！‘昨日重现’方案！执行！”
另一队龙族立刻上前。
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在敖桀的面前用幻术凝聚出了一副画面。
画面里是万花谷，是那个穿着白裙正在给他准备花蜜糕的少女。
画面温馨美好，一如昨日。
然后画面一转。
一只沾满了血污的巨大的龙爪从天而降，将那间木屋连同里面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女一起捏成了粉末。
“不——！！！”
敖桀的龙魂发出了无声的泣血咆哮！
那只是幻术。
他知道。
但那份眼睁睁看着美好被撕碎的痛苦却是真实的。
真实到足以摧毁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而不远处。
敖灵儿看着哥哥那剧烈的反应，紧张地抓住了敖恨的胳膊。
“主……主管……哥哥他是不是很痛苦？”
“是的，公主。”
敖恨用一种充满了怜悯的语气回答。
“拔除邪恶的过程就是这样。”
“您看他反抗得越激烈，就说明治疗越有效果。”
“您要更相信他才行。”
“嗯！”
敖灵儿重重地点头，眼中的希望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看着那个在幻术中痛苦挣扎的哥哥，心中充满了怜爱与自豪。
这就是她的英雄，正在为龙族的未来与邪恶战斗。
……
厨房之内。
“吱呀——”
大门又开了一道缝。
那个白瓷碗再次滑了出来。
碗里金色的祖龙本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璀璨。
金液之中漂浮着两片晶莹剔透的白色花瓣。
在碗的旁边还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色铃铛。
赵林那带着一丝满足的慵懒声音从门后飘出：
“这个给她。”
“下次让她亲手摇铃。”
“告诉她：铃声一响，治疗开始。”
敖财缓缓走上前。
他先是将那碗双倍加料的“奖金”一饮而尽。
然后他伸出爪子捡起了那个冰冷的银色铃铛。
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在为哥哥“祈祷”的纯洁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比万邪之主更加邪恶的笑容。
他已经想好了下一个套餐的名字。
就叫——“亲手送你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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