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世的声音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带着足以冻结时空的威严，从九天之上轰然砸下：
“此物……从何而来？！”
那声音中蕴含的渴望如此赤裸、如此强烈，以至于整座万龙殿神山的法则神链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它们像一群被囚禁了亿万年的饿狼，闻到了血肉的芬芳，疯狂扭动着，想要挣脱束缚，扑向那个小小的玉盒。
敖嗔站在万里之外的虚空中。
那股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压顶，她的神魂在寸寸龟裂，龙躯瑟瑟发抖。这是龙界活着的传说——敖世！仅仅是一句问话，就足以让她这样的龙王强者灰飞烟灭。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她想起了总监大人那冰冷而充满蛊惑的声音：“你不是去求他。你是去‘通知’他，他有幸获得了我们第一轮的‘内测资格’。姿态要高，要让他感觉到，这是他的荣幸。”
敖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她没有回答敖世的问题，反而用一种带着慵懒和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座正在剧烈震动的神山。然后，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神山之巅：
“看来，万龙殿首席长老的道心，也不过如此。仅仅是一份‘内测邀请函’的样品，就让您失态至此。这让我很怀疑，您是否具备参与我们这次‘天使轮融资’的资格。”
轰！
此言一出，天地失声。
那亿万道疯狂扭动的法则神链猛地一滞。随即，一股比之前恐怖一万倍的怒火从神山之巅轰然爆发：
“放肆！！！”
苍老的声音化作了实质性的毁灭雷霆，瞬间跨越万里虚空，狠狠地劈向敖嗔。那雷霆之中，蕴含着敖世三万年闭关的无尽怒火。
他是什么身份？龙界活着的图腾！别说是区区一头龙王，就是其他王族的族长在他面前，也要恭敬地自称晚辈。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头不知死死的母龙，是在找死。
面对这足以将大世界都劈成两半的恐怖一击，敖嗔的脸色终于变了。但她没有躲——因为总监大人说过，这份“融资计划书”本身，就是她最大的护身符。
她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玉盒往前递了递。
嗡——
那枚“梦想启动资金”道丹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微微一颤。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色气息从丹药表面溢出。
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愤怒雷霆，在距离敖嗔头顶三尺之处猛地停住了。然后，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竟然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化作最精纯的法则之力，融入了那缕混沌气息之中。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神山之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敖世那带着无尽震撼与不可思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你……你到底是谁？你手中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为何会有……那位的气息？！”
他口中的“那位”，指的自然是那两位曾经降临废墟的恐怖存在。那种至高无上的“道”的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
“我是谁，不重要。”敖嗔的姿态更高了。她甚至收起了玉盒，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重要的是，我们公司正在启动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龙界现有‘道’之格局的伟大项目。而您，敖世长老，有幸进入了我们第一轮的‘投资人筛选名单’。”
“刚才那枚丹药，只是我们公司展示给‘潜在投资人’的一份样品——一份能够让您窥见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一番话说得敖世云里雾里。
公司？项目？投资人？这些陌生的词汇让他困惑，但那枚丹药带给他的震撼却真实不虚！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着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道；一种凌驾于现有龙界所有法则之上的、更高维度的道！
那是他闭关三万年，苦苦追寻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终极风景。
骄傲与渴望在他的心中疯狂交战。他身为传奇的尊严，让他无法对一头小小的龙王低头；但对突破的执念，却像亿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神魂。
“哼！一派胡言！”敖世冷哼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本座闭关三万载，龙界万道尽在掌中，何须你这黄口小儿来指点迷津！”
“是吗？”敖嗔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讽，“三万年都无法突破的瓶颈，您还没看清现实吗？您走的道，已经是一条死路了。”
“时代变了，老古董。我们公司现在代表着未来。您投不投资，无所谓；龙界想获得‘内测资格’的老家伙，多的是。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只能抱着你那陈旧的‘道’慢慢腐朽，在新时代的浪潮中被彻底淘汰。”
说完，敖嗔转身欲走。那姿态潇洒决绝，仿佛真的只是来通知一声，对方爱来不来。
“站住！”
敖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他彻底被拿捏了——对方那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加上那枚丹药的致命诱惑，彻底击溃了他那可笑的骄傲。
“你……你们公司到底想做什么？需要本座……如何‘投资’？”
他说出“投资”两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三万年建立起来的尊严碎了一地。
敖嗔缓缓转身。她知道，这位活着的传说已经彻底上钩了。
“我们的项目很简单，”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充满诱惑，“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希望与光明的世界。然后，再亲手将它打碎——从那极致的破碎与毁灭中，诞生出一种连‘道’本身都会为之垂涎的终极风味。”
“至于‘投资’……”敖嗔看着神山之巅的方向，缓缓说道，“我们的项目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想要获得真正的‘投资资格’，您必须先证明您的‘投资实力’。简单来说，就是交一笔‘面试费’。我们要对您的‘资产’进行评估，看看您是否有资格坐上我们的牌桌。”
面试费？资产评估？敖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但他还是抓住了重点：对方要看自己的实力。
“你要本座如何证明？”
“很简单。”敖嗔伸出纤纤玉手，“交出您的一片‘本命逆鳞’，上面必须承载着您对‘道’最核心的感悟。我们会根据您这三万年来‘悟’出的东西来评估您的‘价值’。”
“如果评估通过，您将有幸成为我们第一批‘天使投资人’，享受公司最原始的股份和分红。如果通不过……”敖嗔耸了耸肩，“那只能证明您的‘道’毫无价值，逆鳞我们会原物奉还。当然，您也就永远失去了这次机会。”
神山之巅再次陷入了死寂。
交出本命逆鳞？那几乎等同于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和所有秘密交到对方手上！这是何等苛刻、何等羞辱的条件！
若是平时，有人敢提这种要求，敖世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挫骨扬灰，神魂镇压在九幽之下亿万年。
但现在……他犹豫了。
那扇新世界的大门就在眼前。他能感觉到，只要跨过去，他就能突破桎梏，看到一番全新的风景。代价只是暂时的屈辱——与永恒的大道相比，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许久之后，一声充满了不甘、屈辱却又带着无尽渴望的叹息在神山之巅响起：
“好……本座……给你！”
话音落下。
一片流光溢彩、仿佛用世间最璀璨的黄金打造而成的龙鳞，从神山之巅缓缓飘落。那龙鳞之上，亿万道法则符文生生灭灭，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生老病死——正是敖世苦修三万年的道果精华所在。
敖嗔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那片逆鳞。入手温润，却重如星辰。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让她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她强压下心中的贪婪，将逆鳞与玉盒一同收好，然后对着神山之巅微微躬身——不是敬畏，而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致意。
“您的‘面试申请’我们已经收到。请在此等候通知。如果七日内没有消息，就代表您未能通过审核。”
说完，她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潇洒地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座孤零零的神山，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愤怒、羞辱与期盼交织在一起的复杂龙吟：
“吼——！！！”
龙界活着的传说敖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面试资格，亲手奉上了自己最珍贵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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