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通过了。
通知他,明天带上全部身家,来公司总部办理入股手续。
敖财的声音很淡,却像一道道刻骨铭心的神魂烙印,狠狠地打在了敖恨和敖贪的脸上。他们脸上的狂热、嫉妒、贪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呆滞。
让敖世带上全部身家,来这里办理入股?
疯了。
总监大人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敖世——龙界活着的图腾。让他交出一片本命逆鳞作为“面试费”,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疯狂之举;现在,竟然还要让他像一个刚刚通过面试的实习生一样,带着全部家当来公司报到?
这不是羞辱,这是在把龙界第一人的脸放在地上反复摩擦!
敖世会来吗?他会把整个废墟,连同他们这些“员工”,在一怒之下全部从龙界抹去!
然而,敖财只是平静地看着敖嗔。敖嗔刚刚突破的强大气息还未完全收敛,她那张美艳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的潮红还未褪去。
听到总监大人的命令,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她的眼中闪烁着比之前更加狂热和兴奋的光芒。
她知道,这又是一份天大的业绩!一份只有她能完成的业绩!
“是,总监大人!”敖嗔深深一拜,声音里充满了无上的荣耀感,“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她转身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迅捷的流光,再次冲向天际。
只留下依旧跪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的敖恨和敖贪。他们看着敖嗔消失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
万龙殿神山。
敖世正在等待。他已经等了整整半日——这半日对他而言,却比过去三万年的闭关岁月还要漫长。
他的心从未如此焦躁不安。那扇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打开了一道缝,那从门缝里透出的光是如此诱龙,如此致命。
他渴望着那道光,却又恐惧着那道光背后未知的代价。他甚至在想,如果对方真的拒绝了自己,自己该怎么办?是该放下尊严苦苦哀求,还是该恼羞成怒掀了桌子?
就在他神魂激荡、心乱如麻之际,那道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在万里之外。
来了!
敖世的心猛地一紧。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故作平静地端坐在神山之巅,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他要让对方知道,他敖世并非非此不可。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客气的回话,而是一道冰冷、高傲、仿佛在宣读神明法旨的声音。那声音借由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响彻了整座神山:
“万龙殿敖世,你的面试申请已通过。”
敖世的瞳孔猛地一缩——通过了!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那道声音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柄九幽寒冰打造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明日此时,携带你的‘全部资产’,前往指定地点办理‘入股手续’。逾期,视为自动放弃资格。”
说完,那道气息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仿佛真的只是来通知一声。
神山之巅,死一般的寂静。
敖世愣住了。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浮现出无尽的错愕,然后是羞恼,最后是滔天的怒火!
“放肆!!!”
恐怖的龙吟声震得整座神山都在剧烈颤抖。亿万道法则神链疯狂舞动,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欺龙太甚!欺龙太甚!!!
他敖世是什么身份?竟然要他像一个凡间的商贾一样,带着全部家当去“入股”?这是何等的羞辱!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出神山,将那头不知死活的母龙连同她背后的神秘势力彻底碾碎!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现实。
他想起了那枚丹药,想起了那道凌驾于龙界万道之上的气息,想起了自己那停滞了三万年、纹丝不动的瓶颈。
尊严?在永恒的大道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他缓缓闭上了眼。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站了起来——这是三万年来,他第一次站起来。
轰隆隆——
整个龙界的天空猛地一暗!无尽的劫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笼罩在万龙殿的上空。九天之上,法则哀鸣,万道颤抖!仿佛在为一尊无上存在的苏醒而感到恐惧!
东海龙宫深处,一头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龙龟猛地睁开了眼,眼中全是惊骇:“是敖世!他出关了!这股气息……是要做什么?!”
南疆火山之底,一头浑身燃烧着神火的凤凰老祖仰天长鸣:“龙界要变天了!这股气息中,为何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
北荒冰原之下,某个被封印的禁忌存在喃喃自语:“有趣……真有趣……龙界最骄傲的龙,竟然收敛了他所有的爪牙,像一头……要去朝圣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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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龙界的顶尖存在都在这一刻被惊动。他们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位龙界的定海神针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而此刻的敖世,已经一步踏出神山。他没有理会外界的惊涛骇浪,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三万年来积攒的“全部身家”——那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座漂浮在他掌心的微缩神国。
那里面有他毕生收集的法则本源,有他亲手炼化的亿万生魂,有他从混沌中截取的一缕鸿蒙紫气。那是他冲击至高境界的全部底蕴,也是他最深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国收入体内,然后化作一道看似平凡无奇的流光,射向了那个在他眼中充满了未知与命运的坐标。
……
废墟之上,敖财负手而立。他看着从天际缓缓降落的那道流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流光散去,敖世的身影显现出来。他收敛了所有的威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白发老龙。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两尊正在“闭关升级”的恐怖存在身上时,他的瞳孔还是忍不住狠狠地一缩!
是他!是他们!那股至高无上的气息绝对不会错!
原来……原来这家所谓的“公司”,竟然是这两尊存在的……产业?!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的骄傲与不甘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庆幸与狂热。
他知道,他赌对了!这是一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投资!
“敖世长老。”敖财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你迟到了。”
敖世神魂一震,从震撼中惊醒。他看着眼前这头气息远不如自己、却带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神秘气质的龙,放下了所有的姿态,微微躬身:“路上有些感悟,耽搁了。”
“感悟?”敖财笑了,“进了公司,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去感悟。”他的目光变得像刀一样锐利,“现在,验资吧。把你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让我们看看,龙界活着的传说到底有多少斤两。”
敖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缓缓伸出手。那座承载了他全部希望与底蕴的微缩神国缓缓浮现。在两位至高存在的注视下,在一位神秘“总监”的审视下,龙界的传奇图腾像一个等待估价的货物,卑微地捧出了自己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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