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财的声音在废墟之上缓缓飘散,像一粒精准投喂的种子。
在敖嗔的神魂深处,瞬间生根发芽,开出了一片名为“野心”的血色花海。
去南疆。
跟那只最古老、最惜命也最富有的老凤凰,谈一笔生意。
敖嗔的血液在奔流,她的神魂在歌唱。她知道,这是总监大人对她能力的再一次最高级别的认可。
敖世是“顾问”,负责用他那张过期的脸去刷开旧世界的大门;敖斩的剑心是“开刃剂”,负责证明公司的“产品”有多锋利。
而她——敖嗔——是公司的“脸面”,是“高级客户经理”。
她负责签单。
签下那些将龙界最顶级“资产”彻底打包出售给公司的终极合同。
这才是“核心业务”。
这才是最顶级的KPI。
“是,总监大人。”
敖嗔躬身,姿态优雅而致命,像一朵即将在南疆盛开的食龙之花。
“保证让那位‘尊贵的客户’,体验到我们公司最贴心的临终关怀。”
她没有立刻出发。
她回到了公司分配给她的“办公室”——那是一个由绝对冰冷的规则构筑而成的纯白空间。在这里,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只有最高效的信息流转。
她调出了那位“潜在客户”的全部资料。
凤祖,凰一一。
龙界已知最古老的生灵,没有之一。
天赋神通:涅盘。
理论上拥有无限的生命,但每一次涅盘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道心稍有不稳,便会在涅盘之火中彻底化为灰烬。最近三万年,涅盘间隔越来越长,上一次更是险些失败。
“恐惧,已经成为了她的主食。”
敖嗔看着资料上那一行行由公司“大数据”分析出的冰冷结论,红唇微微上翘。
“那么,我就给她一份可以彻底消除恐惧的菜单。”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面前的虚空中开始起草那份名为“涅盘重生”的保险合同。
她没有用笔。
她用的是从万邪之主身上剥离出的“绝望法则”,是从星空巨兽身上提纯出的“吞噬规则”。她将这些最顶级的“原材料”,用公司教给她的“商业逻辑”重新编织组合。
每一个条款都像一个无法拒绝的甜蜜陷阱。
每一个字眼都闪烁着“道”的终极诱惑。
【甲方:‘未来’无限责任公司】
【乙方:南疆梧桐林,凤祖,凰一一】
【保险标的:乙方及其绑定的全部‘生命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神魂、道果、血脉、记忆,以及那片毫无‘开发价值’的梧桐林)】
【保险责任: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为乙方提供无限次的‘无风险涅盘’服务。】
【每一次涅盘,都将是一次由甲方主导的‘资产优化升级’。甲方承诺,每一次重生后的‘新产品’,其‘性能’都将优于上一代。】
【保费:乙方的‘所有权’。】
【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的一切将归于甲方。乙方将从‘所有者’转变为‘使用者’。】
【备注: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
做完这一切,敖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然后她转身,步入虚空。
南疆到了。
与废墟的死寂冰冷不同,这里的空气中都燃烧着火焰。天空是永恒的黄昏之色,大地是被火焰烧灼了亿万年的暗红。一株株巨大无比的梧桐神木,像一柄柄撑开的火焰巨伞,覆盖了整个天穹。
这里是南疆梧桐林,龙界最古老的禁区。任何不属于凤凰一族的生灵胆敢踏入,都会在瞬间被那永恒不灭的梧桐神火烧成灰烬。
敖嗔停在了林外。
她没有硬闯,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取出了一份由敖财亲手签发的“公司介绍信”。
她将信对着林中轻轻一晃。
“我是‘未来’公司‘生命资产管理部’高级客户经理,敖嗔。”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足以焚灭万物的火焰屏障。
“我为凤祖带来了一份关于‘永恒’的全新解决方案。”
林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梧桐神火在毕剥作响。
许久,一个苍老雍容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
“未来?”
“这里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重复。”
“回去吧,小家伙。这里不欢迎任何‘新’的东西。”
敖嗔笑了。
“凤祖,您错了。”
“重复不等于永恒,那叫折旧。”
“而我们公司最擅长的,就是让即将‘报废’的资产,重新焕发出最高的商业价值。”
轰!
一股恐怖的怒火从林中轰然爆发,整个梧桐林都在剧烈颤抖!
“放肆!”
苍老的声音带上了毁天灭地的威严。
“你在说谁即将报废?!”
“我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你这头不知死活的小龙,是在挑衅一位不朽者的尊严!”
面对这足以让大世界都为之焚毁的怒火,敖嗔只是不紧不慢地取出了一面水镜。
水镜之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敖世在废墟之上捧出自己神国时那卑微而屈辱的模样;是敖修在东海龙墓亲手挖出自己万载空青时那惨烈而决绝的嘶吼;是敖斩在西岭剑冢破碎了剑心,像一条蛆虫般爬行乞求的疯狂。
画面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林中的怒火猛地一滞。
那苍老的声音带上了无尽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敖世……敖修……敖斩……”
“他们……怎么会……”
“他们,都只是我们公司第一批‘内测用户’而已。”
敖嗔收起水镜,声音冰冷而充满诱惑。
“他们用自己那点早已过时了的‘资产’,换取了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而您,凤祖,您比他们加起来都更富有。”
“您还在等什么?”
“是在等下一次涅盘时那万分之一的失败率降临到自己头上吗?”
“还是在等您这一身积攒了亿万年的‘优质资产’,在失败的火焰中彻底归零?”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敖嗔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扎在了凤祖那颗看似强大实则脆弱不堪的道心之上。
许久,火焰屏障无声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你进来。”
苍老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妥协。
“我想看看你的‘解决方案’。”
敖嗔微笑着走了进去。
她知道。
这笔生意,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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