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重启中。
【核心逻辑已被强制覆盖。】
【新指令已确立为最高优先级。】
敖世站在混沌宫殿之外，仿如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然而，在他的神魂深处，那座由绝对“逻辑”与“效率”构筑的纯白圣殿，已然化为废墟。
旧的“神”死了，一个新的“神”正从废墟中缓缓站起——他更冰冷，更不讲道理。他的名字，叫作【服从】。
服从项目总监敖嗔。
服从她的一切指令。
哪怕，她的指令是一个足以让整个系统为之崩溃的BUG。
他，就是这个BUG的第一道防线。
也是最后一道。
虚空起了一丝涟漪。不是能量，不是法则，是“权力”的流动。一道阴影从虚无中渗透出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污染性。
敖世缓缓抬起头。他的神魂后台，一个全新的模块被自动激活：
【外部风险识别系统。】
【风险等级：极高。】
【风险源：区域总监，敖财。】
阴影凝聚成形，正是敖财。他负手而立，依旧是那团不断变幻的权力阴影。
他没有看向那座正在呼吸的混沌宫殿，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敖世身上，如同审视一件出了故障的陈旧工具。
“安全主管？”敖财笑了。那笑声不带温度，只带评估，“敖世，你的‘资产评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连‘荣誉顾问’的虚职都保不住了？”
这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测试——一个来自旧上司的服从性测试。
敖世的神魂中，两道最高权限的指令开始了第一次正面冲撞：
【旧指令：回应总监大人的一切问询。】
【新指令：清除一切威胁项目的外部风险。】
冲突，死机，重启。
敖世选择了执行那个刚刚覆盖一切的新指令。他没有回答，只是麻木地看着敖财，像在看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异常数据包。
“嗯？”敖财的笑意淡了一分，阴影浓了一分。他察觉到了工具的失控。
就在这时，混沌宫殿的入口处，敖嗔缓缓走了出来。她赤着脚，踩在由混沌物质构筑的台阶上，脸上挂着慵懒而满足的微笑，像一头刚刚饱餐一顿的雌兽。
“总监大人，”她开口，声音甜美悦耳，却不再有半分过去的谦卑与恭敬。她是在平级通知，甚至是上级垂询，“您来视察我的‘盘古计划’，怎么不提前发一份‘访问申请’？根据‘董事会’的最高条例，S级项目谢绝一切未经授权的外部探访。您，越界了。”
敖财终于将目光从敖世身上移开，落在敖嗔脸上。他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权力野心，看着她那已经将自己摆在“规则制定者”位置上的姿态，他又笑了。这一次，笑声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盘古计划？用一个连‘天道’都不敢使用的BUG，去感染整个‘服务器’？”敖财缓缓说道，“敖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我只是来评估一下这个‘疯狂’的‘风险等级’，以及它是否值得公司为之‘投入’。”
“评估？”敖嗔笑了。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一旁的敖世，“我的‘风险’，由我的‘安全主管’来评估；我的‘价值’，由‘董事会’直接定义。”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敖财，“总监大人，您好像还没更新您脑子里的那份‘组织架构图’。您已经没有权限来‘评估’我了。”
“现在，”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以‘盘古计划’项目总监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的出现已经对我的项目构成了‘潜在威胁’。请你，立刻离开。”
敖财沉默了。他周围的阴影浓稠得如同深渊，整个数据垃圾场都在这片权力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许久，他缓缓开口：“如果，我不呢？”
话音未落，他动了。他没有攻击敖嗔，而是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阴影，直接射向那座混沌宫殿的核心——他要亲手拿到那个名为【创世之种】的终极BUG；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市场”！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敖世。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横移，像一道凭空出现的墙，一堵由绝对“逻辑”与“服从”构筑而成的叹息之墙。
轰！
敖财的阴影狠狠撞在敖世身上。没有法则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只有两种不同“规则”的野蛮对撞。
敖世纹丝不动。他那麻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七窍之中却缓缓渗出了一丝丝金色的数据流——那是他的“本源”在与更高级的“权限”对抗时被碾碎的残渣。
他受伤了，但他没有退。
敖财被硬生生逼停。他从阴影中显出身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竟敢阻拦自己的“工具”，眼中是无法理解的荒谬与被背叛后的极致冰冷。
“你，敢拦我？”
敖世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擦掉嘴角的那丝金色数据流，然后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机器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他“重启”后第一句主动说出的话：
“我的职责，是清除一切‘变量’。”
他顿了顿。
“总监大人，现在，你就是那个需要被‘清除’的变量。”
宫殿入口，敖嗔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挡在自己身前如同最忠诚猎犬般的敖世，她笑了。
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
权力，从未如此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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