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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破碎的侯爵梦
    \"安静!\"。

    费尔南德侯爵的怒吼震得吊灯摇晃。

    他抬起权杖重重敲击铁甲靴,金属碰撞声让混乱暂时平息。

    \"维恩子爵\"。

    费尔南德侯爵指向最先要逃跑的年轻人:\"你现在冲出帐篷,是打算游过白河吗?\"。

    被点名的年轻贵族僵在原地,华丽的丝绸领结被冷汗浸透。

    他的城堡就在白河北岸,此刻恐怕已经...

    \"诸位\"。

    费尔南德侯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

    \"我理解大家的恐慌,我的妻子和孙女此刻正在鹰巢堡\"。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继续。

    \"但乱跑就是送死!\"。

    \"侯爵大人,我们必须立即撤退!趁着草原人还没…\"。

    \"往哪撤?\"。

    费尔南德侯爵一把掀翻桌上的餐具,银叉和瓷盘哗啦落地。

    他抓起葡萄酒瓶砸向地图,红色液体正好淹没白河渡口的位置:\"我们的退路断了!\"。

    帐篷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费尔南德侯爵趁机展开菲尔洛公爵的信件,借着烛光快速浏览。

    当他读到\"青岚城仍在坚守\"时,灰暗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听好了!\"。

    费尔南德侯爵用权杖戳着地图,\"菲尔洛公爵还在青岚城坚守,王国各地的贵族援军最迟五天后就能到达\"。

    他环视众人:\"只要我们坚持到…\"。

    \"五天?”,某位子爵尖叫起来。

    \"我的领地现在就在被烧杀抢掠!\"。

    费尔南德侯爵突然拔剑出鞘,寒光闪过,子爵的一缕金发飘然落地。

    \"再扰乱军心,我就按战时军法处置!\"。

    这个威胁起了作用。

    贵族们勉强坐回座位,但眼神已经飘忽不定。

    费尔南德侯爵知道,他们表面顺从,心里却都在盘算如何保全家族。

    当会议拖到后半夜时,费尔南德侯爵终于拿出折中方案:\"天亮后派斥候确认白河渡口情况,同时加固营寨防御\"。

    他特意看向几位大贵族:\"诸位的私兵暂时编入巡逻队,加强警戒\"。

    众人稀稀拉拉地应和。

    散会时,费尔南德注意到有几位贵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最让人担忧的是罗格伯爵,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北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家徽。

    \"罗格\",费尔南德拦住他。

    \"你孙女...\"。

    \"塔米拉带着我的重孙去了玄月城\",罗格伯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她写信说...要给我看孩子第一次骑马...\"。

    费尔南德侯爵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想起自己三岁的小孙女,那孩子总爱拽他的灰胡子叫\"大狮子\"。

    现在草原的野火正在向北蔓延,而他却困在这该死的营地里。

    当最后一位贵族离开后,费尔南德侯爵瘫坐在扶手椅上。

    侍卫端来安神茶,却被他挥手打翻:\"拿酒来!最烈的那种!\"。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口的焦灼。

    费尔南德侯爵解开领口,发现内衬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取下手上的家族戒指凝视着——这枚传承两百年的蓝宝石戒指里,似乎倒映着鹰巢堡燃烧的画面。

    \"侯爵大人!\"。

    斥候队长突然闯入:\"派去白河渡口的斥候回来了!\"。

    费尔南德侯爵猛地站起,酒瓶滚落在地:\"情况如何?\"。

    斥候队长脸色惨白:\"渡口...渡口已经竖起黑鹰旗”。

    “拓拔部的骑兵正在沿岸布置防线,他们...他们把俘虏钉在河边的树上当路标...\"。

    费尔南德侯爵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展开的地图上。

    白河渡口的位置彻底被染红了。

    ……

    帕特伯爵被摇醒时,正梦见自己跪在国王面前接受侯爵冠冕。

    金冠触到额头的刹那,却变成了亲卫队长冰凉的铁手套。

    \"大人!青岚城的信使!\"。

    亲卫队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说玄月城…\"。

    帕特伯爵猛地坐起,丝质睡袍被冷汗黏在后背。

    窗外还是浓墨般的夜色,塔楼上的守夜钟刚敲过三下。

    书房里,信使的影子在壁炉火光中摇曳不定。

    那人转身时,帕特伯爵才发现他左眼蒙着渗血的布条,右手里紧攥着一块烧焦的蓝布。

    \"伯爵大人...\",信使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铰链。

    \"玄月城...陷落了\"。

    壁炉里突然爆出一颗火星,照亮了布片上残缺的金色山峦纹章。

    帕特伯爵认得这个图案——磐石军团的标志,他曾无数次在军事会议上见过霍顿侯爵佩戴这个徽记。

    \"霍顿侯爵呢?\",帕特伯爵声音颤抖。

    信使的独眼里浮起水光:\"已经战死在玄月城了\"。

    帕特伯爵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另外白河渡口也失守了...\",信使继续道,每个字都像钝刀割肉。

    \"莫尔顿侯爵战死在渡口”。

    \"够了!\"。

    帕特伯爵一拳砸在书桌上,墨水瓶跳起来翻倒,黑色液体如毒蛇般在地图上蜿蜒。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墨迹——黑岩城、白河渡口、青岚城...

    现在全都染上了相同的黑色。

    信使颤抖着呈上密信。

    帕特伯爵认出菲尔洛公爵的笔迹,那些往日刚劲的字体此刻扭曲得像垂死挣扎的蚯蚓:

    「玄月失陷,白河断流,青岚犹在。速决勿疑。」

    帕特伯爵突然冷笑起来。

    这笑声把亲卫队长吓得后退半步——他跟随帕特伯爵十五年,从未听过这种掺着绝望的声音。

    \"好一个速决勿疑...\"。

    帕特伯爵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

    \"老狐狸自己躲在城墙后面,倒要我们出去送死!\"。

    火焰吞噬信纸的刹那,帕特伯爵恍惚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侯爵冠冕在火中熔化。

    现在别说侯爵爵位了,他能不能活着回到王都都还是个问题。

    \"传令官!\",帕特突然大吼。

    \"立即加强四面城墙守备!所有粮仓派双岗看守!\"。

    亲卫队长刚要转身,又被叫住:\"等等...秘密准备两百轻骑,要最忠诚的士兵\"。

    当书房重归寂静,帕特伯爵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金发凌乱,眼下挂着青黑,昂贵的丝绸睡袍皱得像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