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压垮脊梁的原因是日积月累的形成的,工作的压力、妻子的落井下石、朋友的冷嘲热讽……
陆诚利用【罪孽读心】,深刻明白了刘卫国崩溃的原因。
陆诚说的是事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帮助他、解救他,能救他的只能是他自己。
令人意外的是,刘卫国的情绪并没有更加激动,他的神色黯然了一下。
是啊,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帮他,唯一关心他、爱他的人,却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刘卫国心中一阵酸痛。
他握着水果刀的手,稍稍松了一些。
沈长河、王业平、童学东、民警,都观察到了这一动作。
之前他们任何人去劝说,只能使刘卫国的水果刀越来越紧。
而陆诚的第一句话,就让刘卫国放松了。
看来有戏!
陆诚的系统技能【易容伪装】使他拥有影帝级别的演技,然而可以让人忽略他的年纪。
他极为共情刘卫国道“别人是帮不了你的,但你可以自己帮自己啊。”
“辛苦了半辈子,你不为自己辛苦,那不是白来人世走一遭了?”
“刘卫国,你还有好几十年的大好时光,别内耗,从现在开始,对自己好,为自己而活,累了就躺着,饿了就吃着……”
“从现在开始,你完全不用理会别人,为自己而活!”
刘卫国听进去了,嘴里自言自语着“为自己而活?我可以吗?”
“当然了,你看,我就是为自己而活,一个人自由自在,想抽什么烟,就抽什么烟,想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
说着,陆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
沈长河看那包烟怎么感觉有点眼熟,一摸口袋,发现自己的烟和打火机没了。
陆诚……他什么时候顺走的?
陆诚抽出两根,一根往刘卫国那边递过去。
“你别过来!”见陆诚上前一步,刘卫国心头一紧。
“行,我不过来,呐,抽一根咱们慢慢聊,不着急。”
陆诚指了指刘卫国的另一只手,示意他可以放松一点,甚至可以抽根烟。
刘卫国想了想,拿刀的手并未动,另一只手接过了陆诚的烟。
陆诚顺便把打火机也给他。
啪嗒!
刘卫国点燃烟,吸了一口。
他把打火机丢回给陆诚,后者也点燃一根,两个人一起吞云吐雾。
现在,两个人只有四步的距离。
刘卫国盯着燃烧的烟头,苦笑了一声,以前他拼命工作省钱,26的利群做梦都不舍得抽,三天一包11块的红塔山。
有一次在街头,他看见乞丐抽的烟,都比自己好。
真是讽刺啊!
烟抽到一半,陆诚开口道“刘卫国,光抽烟没酒怎么行?喝酒没肉怎么行?”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烧烤店,用果木炭火烤的,当天现串的羊肉串嫩得不行,还滋滋冒油。”
“再来几串宫后、几串弹簧,来了俩腰子,烤生蚝……咱们边喝酒边撸串,多美滋滋啊!”
“刘卫国,我请你,人生得意须尽欢,就是要享受嘛!”
陆诚绘声绘色的描述,让刘卫国不禁吞了吞口水。
就连周围的吃瓜群众,大白天也都馋了。
忍不住想问一问,是哪家烧烤店?
“你伤害这位女士,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耽误了你,刘卫国,你想想,后半辈子你一个人过,抽烟喝酒吃烧烤,这日子不爽吗?”
陆诚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拨打号码。
他的【记忆强化】使他过目不忘,来时的路上,只是扫了一眼路边一家烧烤店的店面,号码就记住了。
“喂,老板娘!帮我烤二十个羊肉串、十个牛肉串、八个大生蚝、金针菇、锡纸花甲、烤脑花、小黄鱼、大虾……送个毛豆呗,嗯,好,暂时就这些,我们十分钟后到,辣度啊……”
陆诚捂住手机,问刘卫国“微辣还是中辣?”
“中辣。”刘卫国下意识的说道。
“好,老板娘,要中辣!”
“等等!”
“怎么了?”
“有没有烤蚕蛹?”
“老板娘,烤蚕蛹有吗?有啊……来两串!”
陆诚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
“走,咱们直接走过去,到店刚好可以吃。他们家还有扎啤,咧切得很!”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刘卫国很自然就放下了刀子。
陆诚招了招手,刘卫国跟上脚步。
两个人径直往街道前方走去。
人群自然分开,让出了空间。
“……”
“…………”
“………………”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滞了。
沈长河嘴巴微张,愣住了。
王业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从紧张瞬间切换到茫然,内心无比震惊!
童学东更是满脸问号,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之前还如此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时刻,陆、陆警官说请他吃顿烧烤,然后,就这么水灵灵的去了?
烧烤?
这是什么魔力之词?!
网上流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不是玩梗吗,怎么成真的了?
一帮民警面面相觑,紧张的形势,就这么化解了?
女子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有惊无险!
“我去!”
周围的吃瓜群众一下子哗然!
“就这么化解了?”
“一顿烧烤就解决了?”
“好家伙!本来都以为要见血了!”
“烧烤无敌啊!我都想去吃呢!”
“还是那年轻警官厉害,我都狠狠共情了一把!是啊,男人就该对自己好点!”
“就是!人生苦短,及时享乐!”
……
说着说着,甚至有一些吃瓜群众,追着陆诚和刘卫国两人的背影而去。
沈长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查看了女子的伤口,幸好只是皮外伤,甚至都不会留疤。
王业平不可思议道“沈队,他、他们真去吃烧烤了?”
……
……
“串串香”烧烤店。
陆诚和刘卫国已经撸上串了,有一说一,这家店的烧烤,味道着实不错。
一口肉,一口蒜,一口啤酒,人生也不过如此。
刘卫国终于遇到了一个能站在自己角度理解自己的人,几口酒下肚,各种吐槽接连不断。
加班加到半夜,拖着一身疲惫,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想去楼下吃顿烧烤,喝瓶啤酒,老婆一个电话就催他回家,说他不知道上进,只知道鬼混!
刘卫国猛地想起了无数个那样的夜晚。
他是汽修厂的老师傅,为了多赚点加班费,没日没夜地干。
有一次他生日,想和老婆去吃一顿新开的自助烧烤,结果厂里临时有急活,他忙到晚上十点才脱身。回到家,妻子却连冷饭都不给他热。
他跟妻子抱怨了两句,而妻子却摔了筷子,骂他是个没用的男人,赚这么点钱,还想让老娘做饭给你吃?
以前的刘卫国,想吃一顿烧烤都是奢侈。
后来他下岗了,妻子毫不犹豫地提出了离婚,理由是,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今天,他喝了点酒,路过这条街,看到那个女人,她的发型、她脸上那种不耐烦的神情,和前妻把他赶出家门时一模一样。
所有的委屈、不甘、绝望,在酒精的催化下,瞬间爆发了。
他不是想杀人,他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停下来,听一听他的声音。
可没人听。
沈长河、民警的劝说,那些大道理,他都懂,但那些话就像风,吹不进他已经封闭的心。
直到陆诚说出那番共情的话。
确实,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能心疼自己。
为何不对自己好一点?
“我……”刘卫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没错。”陆诚的声音很轻,“你只是太累了。”
“你努力工作,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你有什么错?”
“所以,你更要对自己好一点,来,干一杯!”
“喝!痛快!”
……
冰爽的啤酒驱散了无尽的委屈和疲惫。
刘卫国心结解开,焕发了新的人生。
沈长河、王业平、童学东三人赶到烧烤店,站在门口,呆呆看着两个吃喝正嗨的两人。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一场随时可能导致人质死亡的恶性挟持事件,被一顿烧烤解决了!
沈长河心里想着,回头一定要好好学一学犯罪心理,可太有用了!
刘卫国持刀挟持事件违了法,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
但刘卫国已经无所谓了,一切看得很开。
人一旦悟了,就不会再误入歧途。
陆诚真正解救的,不是那个女人质,而是刘卫国。
市局的不少警员,深受触动。
消息已经传开,一场恶性持刀挟持事件,被陆诚用一顿烧烤就轻松解决了。
他才来皖省不到一天的时间,案子接二连三解决,可牛逼坏了!
这位来自江海的年轻警察,传奇色彩越来越浓郁了。
对于陆诚而言,当然也有说过,100点的罪恶值收入囊中。
刑侦支队的一些年轻警员,看见陆诚,都开始敬畏如神了!
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
童学东连忙奉上一桩“偷狗案”,让陆诚帮着看看,这案子已经困扰他们十天了,一直没有进展。
“这案子邪门得很,半个月内,咱们市里高档小区丢了十几条名贵犬,都是什么法斗、柯基、柴犬,最贵的一条纯血阿拉斯加,主人说买来就花了三万多!”
周围几个年轻刑警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这案子我们跟了十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一个刑警挠头道,“嫌疑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完美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现场也干干净净,连根狗毛都没留下。”
“走访失主,都说没听到任何异常动静,狗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们怀疑是极其专业的团伙作案,但找不到任何证据链。”
沈长河喝了口茶,补充道“主要是影响太恶劣了。现在养狗的都当儿子养,好几个失主天天来局里哭,网上也闹得沸腾,说我们警察不作为,连几条狗都找不到,压力很大。”
这案子就是一块难啃又没啥肉的骨头。费时费力,破了也就是个盗窃案,功劳不大;破不了,还惹一身骚。
杀人案有尸体,挟持案有凶徒。
这群偷狗贼,滑溜得跟泥鳅一样,找起来难度系数太大!
陆诚接过卷宗,快速“扫描”。
最后,他抽出了一张标记了所有案发小区的市区地图。
十几个红色的圆圈,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城市的各个区域,看起来毫无规律。
陆诚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目光扫过那些小区的名字和周边的街道。
【抽丝剥茧】启动。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牌,每一个店铺的招牌,都如同3d模型般在他脑中重建。
看似杂乱无章的红点,在他眼中,开始通过一条条无形的线连接起来。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着他,只见陆诚的视线在地图上停留了不到三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些狗,不是被偷去卖的。”
众人一愣。
王业平下意识反问“不卖干嘛?偷狗贼难道还做慈善,帮人遛狗?”
“这些狗,大概率都已经死了。”陆诚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颗深水炸弹。
“什么?!”童学东惊呼出声,“死了?为什么啊?这些狗卖掉能值不少钱呢!”
“因为它们的价值不在于活,而在于死。”陆诚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你们看这些案发小区的共同点是什么?”
沈长河和王业平凑近了看,研究了半天。
“都是高档小区?”
“安保都很好?”
陆诚摇了摇头,指向地图边缘的几条线路“不,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市环卫集团三号线的垃圾清运路线上。”
垃圾清运路线?
这跟偷狗有什么关系?风马牛不相及啊!
整个办公室的警察,脑门上都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思路也太清奇了,谁会去关心垃圾车从哪儿走?有什么关系吗?
陆诚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专业的盗窃团伙,需要踩点,需要运输。什么交通工具最不容易引起怀疑?它每天固定时间出现在固定地点,可以随意停留,发出噪音也不会有人在意,而且有巨大的装载空间,可以完美掩盖气味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