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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 七提五中?孤身一人,远渡万里,横扫金球。曼彻斯特定档
    电视剧类奖项颁发完毕后有一段中场表演时间,表演结束开始颁发电影类的奖项。

    这个时候电影人们开始正襟危坐了,陈凌眼神在会场里面扫视了一圈,刚好看到娜扎在给他做加油的手势,

    陈凌也笑着对她那边...

    庆功宴散场后的第二天,京城的风裹着初冬的寒意刮过三环路旁的梧桐树梢,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凌云传媒总部大楼玻璃幕墙的倒影里。陈凌坐在顶层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目光却没落在窗外车流上,而是停在桌上摊开的两份文件??左边是《太平轮》最终票房结算表,右边是《匆匆那年》首周分账明细。纸页边缘被他指腹压出浅浅的折痕,像一道无声的裂口。

    手机震动第三遍时他才拿起来,屏幕亮起,韩三坪的名字跳出来,后面缀着一串未接来电的红点。陈凌没急着回,反而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起身走到墙边,从一排黑檀木书架最底层抽出个牛皮纸袋。袋口用麻绳系着,解开时飘出一点旧纸张与松香混合的气息。他抽出里面一张泛黄的A4纸,上面是手写的剧本大纲,标题用钢笔重重写着《智取威虎山》四个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改至第七稿,陈凌、韩三坪、徐克三人联署”。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中影还没把项目塞进人民大会堂的庆功宴流程里,韩三坪还在为“座山雕能不能留胡子”跟审查组掰扯到凌晨三点。而自己,刚被《泰?》撕开一道口子的国产喜剧市场撞得头晕目眩,连带着对主旋律商业片这概念都带着点本能的警惕。

    可现在呢?《智取威虎山》票房破三十亿,庆功宴上金盾奖评委拍着他肩膀说“你让样板戏活成了新经典”,赖培康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央笑得眼角纹路都舒展开来,仿佛忘了三天前《太平轮》首映礼后台,他攥着单日票房报表的手背青筋暴起的样子。

    门被轻轻叩响,杨蜜端着新煮的咖啡进来,裙摆扫过地毯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把杯子放在陈凌手边,目光掠过桌上那份《太平轮》报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吴宇深今早发了长微博,说‘创作自由不该被算法绑架’,底下挂了二十张观众打低分的截图。”

    陈凌没应声,只是用小指指甲轻轻刮了刮报表上那个刺眼的“1.07亿”。数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累计亏损预估5.82亿。他忽然想起昨晚庆功宴散场时,章子依挽着吴宇深的胳膊穿过旋转门,女人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又空洞,像某种不祥的节拍器。

    “允儿那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刚发消息过来,说邓紫琪答应唱《光年之遥》了。”杨蜜顿了顿,“但提了个条件??要见你一面,当面听你讲清楚这首歌为什么非得是她唱。”

    陈凌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她不是想听我讲歌。”

    “她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敢把一首电影主题曲,交给一个刚在港岛被媒体围堵着问‘是否因私生活混乱遭TVB雪藏’的歌手。”杨蜜直视着他,嘴角微扬,“老板,您这回押的注,比《智取威虎山》还狠。”

    话音未落,陈凌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电子音短促而冰冷:“陈总,前台说,有位叫糖嫣的女士,说她……是您的‘特别助理’,坚持要见您。”

    办公室里空气凝滞了一瞬。杨蜜垂眸看着自己指甲上新做的裸色甲油,唇角弧度加深了些许。陈凌却只盯着那台老式电话机,金属外壳映出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下颌线绷得极紧。三秒后,他伸手按下免提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她上来。”

    电梯运行的提示音在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陈凌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右侧抽屉,取出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铝箔包装被他指甲划开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他剥开一颗含进嘴里,清凉的辛辣感瞬间冲上鼻腔。

    糖嫣出现在门口时,黑色高开叉晚礼裙换成了剪裁利落的驼色羊绒套装,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手里没拎包,只捏着一张折叠的A4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陈总。”她喊得标准,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我……我看了《太平轮》。”

    陈凌正在倒第二杯咖啡,闻言手腕一顿,深褐色液体在杯沿晃出细小的涟漪。“哦?”

    “不是在电影院。”糖嫣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像心跳,“是在……你家客厅的投影仪上。”

    杨蜜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陈凌却只是将咖啡壶放回底座,金属磕碰声清脆。“然后?”

    “然后我明白了。”糖嫣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啪地拍在光洁的桌面上,“您让韩董演座山雕,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主旋律创新’。”

    陈凌终于抬眼,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她脸上。

    “您是想告诉所有人??”糖嫣一字一顿,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真正的座山雕,从来不在威虎山上。”

    她指尖用力戳了戳纸上打印的《太平轮》出品方名单:中影集团、华谊兄弟、寰亚传媒……最后三个字被她用红色荧光笔狠狠圈住:**凌云传媒**。

    “您用七十亿票房买下《智取威虎山》的冠名权,用庆功宴的灯光给所有主创镀金,可真正需要被剿灭的土匪……”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直直撞进陈凌瞳孔深处,“是那些以为自己还能靠老关系、老面子、老套路,在新时代继续坐山头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杨蜜悄悄把咖啡杯放回托盘,陶瓷与银质托盘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陈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带嘲讽意味的笑,而是真正松懈下来的、近乎疲惫的弧度。他拿起糖嫣拍在桌上的那张纸,指尖抚过那行被荧光笔圈住的“凌云传媒”,忽然问:“《何以笙箫默》的剧本,你读到第几章了?”

    糖嫣一愣,显然没料到话题转向如此突兀。“……第三章。何以琛在法学院教室第一次看见赵默笙。”

    “第三章结尾,赵默笙打翻墨水瓶,弄脏了何以琛的笔记本。”陈凌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影,“你知道那本笔记本里记了什么吗?”

    糖嫣摇头。

    “记了七十三个名字。”陈凌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全是当年拒绝过何以琛合作邀请的影视公司负责人。”

    糖嫣呼吸一滞。

    “《太平轮》扑街那天,赖培康把我叫到中影顶楼,指着窗外说‘小陈啊,这栋楼里每扇窗户后面,都坐着一个等着看凌云笑话的人’。”陈凌终于转回来,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可他不知道,我每天早上推开办公室门,第一件事就是数??今天,又有几个窗户后面的人,把椅子挪到了凌云这边。”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小小的U盘,推到糖嫣面前。“《何以笙箫默》电影版,男主角换人了。”

    糖嫣瞳孔骤然收缩。

    “黄小明退出。新的男主,”陈凌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是你。”

    杨蜜手中的银勺无声滑落,掉进咖啡杯里,溅起一小片褐色涟漪。

    糖嫣僵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时光的琥珀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条离水的鱼。那枚U盘静静躺在胡桃木桌面上,银色外壳反射着窗外灰白的天光,像一枚尚未引爆的微型炸弹。

    “为什么?”她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因为《太平轮》的导演吴宇深,”陈凌弯腰从文件柜底层抽出一份档案袋,抽出一张泛黄的合影??画面里年轻的吴宇深站在横店影视城某处废墟前,身边站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颌,“他当年帮我拉过投资,后来……在我被全网封杀时,第一个删掉我联系方式的,也是他。”

    糖嫣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侧脸。鸭舌帽下露出一截锁骨,衬衣领口微敞,露出半枚青黑色纹身??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那只蝴蝶,”陈凌指尖点了点照片,“是当年‘华娱新锐导演扶持计划’的标志。而那个计划,是赖培康亲手掐断的。”

    空气凝固成冰。糖嫣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想起昨夜庆功宴上,赖培康举杯时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蓝宝石表盘,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冷冽光芒;想起韩三坪敬酒时,老人特意避开赖培康的目光,只把酒杯朝向自己这个方向;想起吴宇深在洗手间隔间里,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播放一段录音,背景音里隐约有韩三坪苍老的咳嗽声……

    原来所有看似偶然的崩塌,都是精密计算后的雪崩。

    “《何以笙箫默》不是爱情片。”陈凌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它是一部清算录。何以琛的笔记本上,每个被划掉的名字,都会对应一个真实存在的影视公司高管??而他们拒绝何以琛的理由,和当年拒绝我的理由,一模一样。”

    糖嫣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实木门板。她忽然想起凌晨三点,自己光脚蹲在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到的画面??陈凌俯身抱起杨蜜时,后颈凸起的骨节,肩胛骨在薄薄衬衫下撑开的弧度,还有杨蜜缠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肤里留下的月牙形红痕。

    那时她只觉得羞耻、慌乱、血脉贲张。可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情欲的狂欢,而是一场无声的阅兵式。每一个被征服的姿势,每一次失控的喘息,都在向看不见的敌人宣告:这座山头,早已易主。

    “糖嫣。”陈凌忽然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昨天晚上,在我卧室门口,看到了多少?”

    她浑身一颤,睫毛剧烈颤动,几乎要落下泪来。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恐惧??恐惧自己竟成了这场宏大叙事里,一枚被精准投放的棋子。

    “全部。”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从……从你抱着杨蜜进门,到你们关上浴室门。”

    陈凌点点头,仿佛这答案早在预料之中。“所以你该知道,为什么非得是你。”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近。糖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未散尽的咖啡苦味。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因为只有亲眼见过神明如何坠落的人,才真正懂得,该如何亲手把他供上神坛。”

    糖嫣猛地抬头,泪水终于决堤。可这一次,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在下颌线上悬而未落。

    “我有个条件。”她哽咽着,声音却异常清晰,“我要《何以笙箫默》的最终剪辑权。”

    陈凌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漾开细密的纹路。“成交。”

    他转身走向保险柜,输入密码时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柜门开启的电子音响起时,他忽然开口:“对了,邓紫琪今天下午三点会来试音。你陪她聊聊??就聊聊,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人,该怎么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糖嫣怔住。

    陈凌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徽章:青铜底座,中央嵌着一枚暗红色琉璃,琉璃内封存着细碎金粉,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弱却执拗的光。

    “这是凌云传媒第一代员工徽章。”他合上盒子,推到糖嫣手边,“当年一共做了九十九枚。现在,还剩三十七枚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糖嫣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你猜,为什么偏偏剩下三十七?”

    糖嫣没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丝绒盒冰凉的表面,像触碰到一段正在冷却的熔岩。

    窗外,一架银色客机正划破铅灰色云层,朝着首都国际机场的方向平稳飞行。机舱内,邓紫琪摘下墨镜,望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铂金戒在稀薄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那是陈凌三年前亲手给她戴上的,当时他说:“等你什么时候敢把这戒指摘下来,我就给你写一首能穿透三十年时光的歌。”

    此刻,她慢慢抬起手,用指甲盖轻轻刮过戒指内侧。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Light years away, but always home.**

    光年之外,却永远归途。

    糖嫣站在窗边,看着那架飞机化作天际一个银色小点,最终被云层吞没。她忽然想起昨夜蜷缩在韩董卧室沙发上的自己,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搜索框里反复输入又删除的关键词:**陈凌 凌云 2009 封杀事件**。

    当时她以为自己在窥探秘密。

    现在才懂,那不过是一张入场券。

    而真正的游戏,刚刚开始。

    她低头看向手心,那枚丝绒盒的棱角硌着掌心,传来一阵微痛。盒盖缝隙里,一点暗红琉璃的微光,正透过指缝,倔强地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