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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咱们有生殖隔离
    冰冷、粘腻。

    以及一种沉钝的虚弱感,将萧见信的意识从混沌中拖拽出来。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萧见信还没张开眼睛,一股浓烈的甜腥气味已经直冲脑髓。

    他费力地睁开眼,观察环境。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昏暗的、晃动的水光倒影,和某种暗沉的、脉动的暗红色背景。

    几秒钟后,视线才艰难地对焦,看清了眼前破损的钢筋混凝土块。

    发现自己还没死,萧见信第一时间就去摸身上的通讯器。

    一摸,空了。

    他的匕首、配枪,背包以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萧见信心沉了下去,立刻观察周围环境。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依靠的地方很不对劲,非常柔软,并且还会微微起伏……

    他咽了咽口水,背后接触的那一块皮肤已经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地方?

    萧见信想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厉害,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昏厥。他大口喘着气,腐朽气息刺激着喉咙和鼻腔。

    他勉强转动脖子,看向四周。

    周围一些零散分布的、散发着幽绿色磷光的苔藓或菌类,高处有射入的光芒,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位于巨大桥墩内部的腔穴。空间不小,但高度很低,压抑无比。

    洞穴的四壁和顶上,覆盖着厚厚的、不断渗出粘液的暗绿色菌毯或生物组织。

    头顶挂着什么东西,萧见信差点以为又是人形水蛭,但天花板上的东西几乎垂到地上,显然不是人的长度,仔细一看,是——

    无数粗细不一的,类似根须或血管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垂落、连接到他身下这个巨大的……

    萧见信的目光顺着头顶“血管”的边缘向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胃里翻江倒海,呕吐感被极致的恐惧死死压在了喉咙口。

    原来他趴着的,是一颗卵。

    一颗巨大无比的、充满了水蛭的卵。

    此刻他透过那相对较薄、有些半透明的卵壁,顺着血管链接的地方,才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纠缠蠕动着的,全是那种缩小版的、如同初生幼虫般的水蛭。

    无数细小的环节身体彼此摩擦,蜷缩又伸展,将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卵内充盈着一种浑浊的黄绿色液体,那些幼虫就在液体中缓缓沉浮。

    这是一个正在孵化邪恶生命的温床。

    萧见信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立刻扒拉着黏糊的地板往外爬,远离这个卵。

    那条大水蛭没有杀他,把他放到卵旁边,是什么意思?

    一边爬一边困惑时,一阵冰凉的、滑腻的触感从他左腿小腿肚的位置传来。

    萧见信猛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只见一条熟悉的触手正从旁边洞穴的阴影中延伸出来,它的前端居然也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器,此刻,正牢牢吸附在他的小腿上。

    麻痹感让萧见信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被吸食着。

    口器边缘的肉质褶皱紧紧箍着他的皮肉,中心的骨刺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腿部血管。

    他能看到自己的血液,正通过那半透明的微微搏动的管状结构,源源不断地被抽走,输送到巨型水蛭那隐没在黑暗中的庞大身躯里。

    而它头部的某根触手,又链接在面前的巨大卵袋中。

    萧见信明白过来。

    这条巨型水蛭,把他当成了卵的“血袋”?

    他想挣扎,想踢开那东西,但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不知道他昏迷过去了多久,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乏力、心跳过速和思维迟缓,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他只是稍微用力试图抽腿,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嗬、嗬、嗬……”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急促喘息,却吸不进多少氧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吸附的小腿,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破败的青灰色,并且麻木感正在向上蔓延。

    作战裤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沾满了粘液。

    绝望感漫上心头。

    萧见信侧头仔细倾听,并没有听到外面传来了什么声音,周野他们大概已经撤离。

    出发前周野告诉过他,他还不算正式入队,所以有拒绝任务的权利,但只要接下了这次任务就说明他入队了,之后生死自负。

    因为军队希望最大限度的保留人力、兵力。

    所以一旦某些队员遇到危险,并且评估援救风险较大,大概率队长会毫不犹豫带人撤离。

    秦奉先早已告知,周野也再三跟他确认过。所以萧见信没有埋怨他们。

    只是不甘、遗憾。

    还没走到那,就要死在这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血袋”的轻微动静,它那大部分隐在黑暗中的身躯缓缓蠕动了一下,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粘液摩擦声。

    虽然没有眼睛,但萧见信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注意力”,正锁定在他身上。

    萧见信意识到它不会让他死——至少不会立刻让他死。

    它需要他的血液来维持什么,也许是孵化能量,也许是它自身的营养。但它也绝不会让他逃跑。

    那条巨型水蛭吸附得更紧了,吮吸的力量似乎也加大了一丝。

    他抬起头,试图观察这个洞穴,寻找任何可能的出路。洞穴的入口似乎就在他斜上方,被垂落的粘稠根须和不断滴落的粘液半遮蔽着,隐约能看到外面桥墩底部更空旷空间的微弱天光。

    但那段距离,对虚弱无比的他而言,无异于天堑。

    更何况那条虎视眈眈的巨型水蛭就横亘在卵巢与入口之间。

    身下的卵,因为他的轻微动作和体温,内部的幼虫似乎有些骚动,蠕动得更加频繁,卵壁也微微鼓胀了一下。

    萧见信甚至能感觉到那薄薄一层皮质下面,无数细小生命体摩擦带来的细微震颤。

    原来这只怪物追着他杀的原因是抓来孵卵。

    为什么?难道这只怪物嗅出他身上的异能不对劲?

    脱水、贫血、失温……各种症状开始显现。

    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心跳快而无力,萧见信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和闪烁的光点,连思维也变得迟滞,恐惧都仿佛隔了一层纱布。

    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变成这些东西的肥料……

    他骨子里那求生的本能,仍在缝隙中挣扎。

    萧见信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想办法,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吸附在他腿上的、那不断吮吸的口器。

    他强迫自己仔细观察。

    被咬住的小腿处,巨型水蛭并非一直保持高强度的吮吸,它的身躯会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微微起伏,吸附的口器也会偶尔放松一丝力道,那时抽血的速度会明显减缓。

    它大部分时间都像一截巨大的、腐烂的树干,盘踞在卵巢旁,只有口器连接着萧见信这个“血源”。

    萧见信猜测,它或许也需要“休息”或“消化”,或者说是……睡眠?

    他静静等待着,一动不动地保持体力,感知小腿处的吮吸。

    终于,他感觉吮吸力道最轻、巨型水蛭身躯几乎完全静止。

    他屏住呼吸,去掰那吸附在腿上的口器边缘。

    粘滑的肉质褶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瞬间收紧。

    同时,原本静止的巨型水蛭躯体骤然弹动,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触手像鞭子一样卷了过来,粗糙湿滑的体表狠狠摩擦过他的身体,将他重新死死压回卵巢表面。

    吸附的口器纹丝不动,反而吮吸得更用力了些,仿佛在惩罚他的不安分。

    萧见信被撞得眼前发黑,肋骨断处传来钻心的痛,差点再次昏厥。

    第二次,他学乖了,耐心等待了更久,直到巨型水蛭的起伏变得极其缓慢,口器几乎只是轻轻贴合。

    他尝试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腿往外抽。

    刚开始似乎有效,口器有松动的迹象。

    但就在他的小腿即将脱离一半时,口器内部肌肉猛地一缩。

    剧烈的刺痛让萧见信惨叫出声,整个人被重新“吸”了回去,这一次,他感觉那口器刺入得更深了。

    他痛苦地喘息着。

    所幸他已经学会了压制异能,不然现在恢复肋骨能疼死他。

    第三次,萧见信豁出去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拼了。

    不知从哪里榨出一丝力气,萧见信用尚且自由的右脚猛地蹬踹巨型水蛭靠近口器的身躯,同时双手抓住旁边一根从洞顶垂下的粘稠根须,指甲狠狠扎入,拼命向上拉扯身体,试图挣脱。

    这一次,巨型水蛭被彻底激怒了。

    它没有再用身体卷缠,那条粗壮的身躯以一种与其笨重外形不符的迅猛速度抬起,挥动。

    砰!

    萧见信感觉自己像被卡车撞中,整个人飞起,狠狠砸在远处洞壁覆盖的菌毯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不受控制地发出干呕的声音。

    粘液和腐烂的菌类糊了一身,即使有这些东西做缓冲,剧烈的撞击还是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鲜血从口鼻中涌出,视野里只剩下一片血红和黑暗交织的闪烁光斑。

    他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剧烈的咳嗽和抽搐。

    那条巨型水蛭缓缓游了过来,口器在他上方悬停,停滞了片刻后,在萧见信的眼前,猛地绽开了所有的裂缝,整张口器宛如沸腾了一般猛烈颤抖着,在萧见信面前张牙舞爪。

    萧见信呆着,不敢动弹。

    刚刚,他差点以为这怪物会直接咬下他的脑袋。

    即使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前的震撼感丝毫不减,萧见信都快幻听到那怒吼了。

    “吼”完,口器恢复平整,它没有重新吸附他的腿部,而是用身躯粗暴地蠕动着,顶弄着他,将他拱到了洞穴一个更深的凹陷角落里,那里正好能塞进去一个萧见信。

    紧接着巨型水蛭往上面一压,用自己一部分躯体堵在了外面,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牢笼。

    萧见信被堵在里面,彻底漆黑一片。他坐在里面缓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刚这东西在生气?在威胁他?

    萧见信知道,自己但凡再有任何试图逃离这个角落的举动,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被彻底碾碎或抛弃。

    他不敢再跑了。

    他躺在冰冷粘腻的地上,忍受着无边际的疼痛。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是几分钟,在萧见信半昏迷的状态下,他感觉到堵在外面的巨型水蛭躯体移动了。

    它扭头看了一动不动的萧见信一眼——如果它的确能看见的话——然后身体钻进来一丝,拱了拱萧见信。

    萧见信一动不动地装死。

    紧接着,巨型水蛭就缓缓地向着入口方向游去,消失在外界昏暗的光线中。

    机会!

    萧见信确认对方已经离开,立刻挣扎着,手脚并用地从那角落里爬出来。

    还好,异能修复了不碍事的伤口。

    他扶着湿滑的洞壁,踉跄着,喘息着,朝着入口那点诱人的微光挪去。

    只要……只要能出去……

    他艰难地挪到一个他发现已久的缺口附近,缺口在地上,按照他被抓走前的位置,只要不偏太远,下面就是那条江,能落入水里。

    萧见信低头,透过洞口,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入口外的桥墩底部空间,目之所及,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桥柱,攀附在每一根梁上、倒悬在天花板上的……全是灰白的“人形水蛭”。

    它们蠕动着,彼此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和粘液滴答声。

    萧见信立刻缩回头,冷汗瞬间湿透了冰凉的后背。

    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只要踏出去一步,立刻就会被那些饥渴的东西撕碎吸干。

    就在他惊魂未定,滑坐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窸窸窣窣……

    一阵轻微的、不同于巨型水蛭移动的摩擦声,从入口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

    萧见信猛地扭头,瞳孔骤缩。

    一只人形水蛭,竟然钻了进来。

    它似乎是被洞穴内更浓烈的血腥味吸引,灰白的脸上,那个巨大的口器不断开合,细小的肉须探出,径直朝着瘫坐在地的萧见信走来。

    这只的确是走过来的,仔细看,面容也还算正常,只是嘴巴内部长出了奇怪的东西,不看他的嘴部,那晃悠的姿态在黑暗中就是一只最常见的丧尸。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歪斜,但没有跟之前的一般在地上蠕动。的确,蠕动无法钻入这个洞口,想必这只就是用手臂攀爬进来的。

    萧见信他手边没有任何武器,只能胡乱抓起地上一块被粘液包裹的、边缘锋利的混凝土碎块狠狠扔出去。

    石块砸中了它的肩膀,黑绿色粘液溅出,但它只是晃了晃,走近口器依旧坚定不移地走向他的小腿。

    它进一步,萧见信就往后挪一步,不断寻找石块投掷。

    这么退下去不是办法,萧见信在手中攥紧了一个尖锐的石块,等待对方靠近。

    直到那臃肿的身躯缓缓弯下腰来,脸靠近了他的双腿。那里有巨型水蛭吮吸出的伤口。

    萧见信高高扬起手来,在对方张开扭曲的大嘴贴近时,猛地往下一砸——

    “噗嗤。”

    对方脑门瘪下去一些。很快他触碰到了头骨。

    人形水蛭丝毫没有被干扰,继续往下,嘴巴已经无限接近。

    萧见信用尖端对准它脑后的颈椎,用力一推,扎了进去,试图继续滑动。

    但石头太钝,连对方的肌肉都无法贯穿。

    萧见信发了疯用石块砸他的脑袋,直到对方的脑袋几乎裂开,却依然没有松开,反倒给萧见信整得脱力了。

    口器贴上他的腿,他便拼命用另一只脚去踹它的身体,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让他所有的反抗都显得绵软无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血液正在被快速抽走,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难道要死在这种东西嘴里?

    他再度挣扎着,狠狠用手肘痛击对方的太阳穴,将手指插入对方绵软的眼珠,直到贯穿,指尖满是粘稠的液体,腥味直窜鼻尖。

    对方已经被攻击得快要失去人形,但——

    没有用。

    萧见信快要绝望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

    呼——!

    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惊人速度的厉风,猛地从入口方向冲入。

    粗壮的身躯狠狠撞在了那只正吸附在萧见信腿上的人形水蛭身上,精准无误地将对方本就破烂的脑袋撞得稀碎。

    咔嚓!噗叽——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肉体被瞬间压爆的闷响同时响起,那只人形水蛭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撞得四分五裂。

    破碎的肢体和粘液像烟花一样炸开,溅得萧见信满头满脸。

    但这还没完。

    巨型水蛭仿佛余怒未消,它用尾部狠狠抽打着地上那滩还在微微抽搐的残骸,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捶打,发出砰啪的声响。

    直至将其彻底捣烂、碾碎,与地面的粘液和污物混为一体。

    萧见信连呼吸都放缓了,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连脸上腥臭的粘液都忘了擦。

    那狂暴的姿态,不像是在处理同类,更像是在消灭入侵者。

    这些人形水蛭,和这条巨型水蛭不是一伙的吗?